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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2018-01-11 11:3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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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现流行说“状态”一词,画画的人普遍都重视自己的状态。状态究竟是什么东西?摸不着看不见,说也说不清楚。也许是一种感觉良好、冥冥之中想要抓住或被她牵着走还甚觉舒服的那一种境界,人们冠之以“状态”一词来形容她。
我是属于那种常常在寻找状态,并且渴望进入那么一种佳境的人。画到目前这种程度,自己觉得像是被悬在半空,上下够不着,总是在犹豫,在怀疑。对现代水墨的困惑同样束缚了我的想象力,如同走进无形之中的一面大网,伸展不开手脚。调整状态也就成为我经常努力的内容。
       2001年初,我暂时放下对中国画色彩问题的研究,转向水墨。觉得画水墨画倍感轻松,省去调颜色的过程,速度也快。又是画顺手了,一天能画两张六尺整幅,节省了颜色,却多废了宣纸。给我带来转折的契机是2002年的陕北写生,此行促使我的作品发生了很大改变。首先是情绪上的变化,一到陕北感觉真舒服,说不出的愉快,就是觉得亲切,觉得畅快,觉得有信心,画画也带劲。这些年来,每当画面遇到困难,有过不去的障碍的时候,就到陕北写生,准能有办法渡过难关。
        九月陕北的土塬上色彩纷呈,忙碌的人们看上去都很踏实,乡村特有的混合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收获后的玉米地仍不时飘出一团团余香。天空蓝的近乎纯粹,空气透明,一望无际,塬连着塬,川道弯弯曲曲向前方伸展。对画家来说真有画不完的东西,直恨白天太短,夜晚太长。人物、牲畜、家禽、房子、石头、树都很有画意,每次都能画上两三本速写。离开了喧闹的城市、繁琐的家务,摆脱了拥挤复杂的人群,心情格外愉快。画速写犹如听轻音乐一样,不必大动脑筋去搜寻,过瘾得像大热天喝扎啤一样痛快。
        正直秋收的季节,往常土黄色的塬上显得色彩斑斓,紫红色的糜子映衬着金黄色的谷子,墨绿色的果树枝头悬挂着诱人的红果。刚刚翻过的深褐色土地,在秋阳的照耀下,一块一块交相辉映,甚是好看。站在黄土塬上看着白云飞过蓝天,颜色纯粹得没有一点过渡。瞧!原来黄土高原的色彩如此丰富。这么好看的风景,也只有在收获的秋天才能看到,哪一块色彩放在画里都好看极了。回想这几年画里的色彩越来越多,应该说是感受于大自然的造化之功,感受于黄土地给我的视觉经验。
       色彩一旦进入水墨画,墨与色的关系就纠缠不清。我觉得传统的色彩经验,随类赋彩的程式又过于概念化,缺乏想象力,容易使人陷入客观的真实而忽视内心的视觉感受。在语言表达方面,我总是守望着“墨不碍色、色不碍墨”这一类传统的信条,将墨、色视为同等地位的视觉元素,力图使墨的作用、色的功能有机的融为一体,表现出新的水墨画格局。但中国画的材料始终受到限制,如生宣纸承受不了太多的色彩重压,中国画色彩颜料的研制缺乏创新,材料已成为中国画发展面临的一大障碍。
       现代水墨举步维艰,遭遇的尴尬境地让人裹足不前。我这几年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究竟怎么搞?什么样式的色彩能与水墨和谐?水墨语言与色彩语言怎样相得益彰?我也曾研究过外国现代艺术中色彩的经验、农民画设色的手法以及中国古代壁画矿物色的使用规律。
       为了色彩问题,我真是伤透了脑筋。中国画面临当代人对视觉的审美要求,水墨画中的色彩问题越发显得尖锐。面对这么多困境如何突围?情绪、心境越发一团糟,状态哪里去寻?痛苦和压抑之中,我又想起了陕北。……站在黄土高坡上,极目远望,眼前是安塞县的一条川道。这里地处陕北腹地,距延安不过40公里,山高沟深,最具陕北地貌特点。这里的男子形象英俊、高大粗壮,吃高粱小米,长得像石头一般结实,长形脸、高颧骨、直鼻梁、长下巴、头顶扁平,高原人的典型形象集于一身。这里出生的女子漂亮得很,姑娘们的身材高挑、苗条,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睫毛长长,皮肤白净,真感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回想起来,当初并没有一定要画什么地方的想法,只是想寻找北方农民所共有的特征,塑造典型化的北方农民的形象,画来画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绘画的积累,我越来越发现自己最想画的就是陕北。一到这块黄土地上就从心底里透着惬意,创作的欲望一如潮涌,止不住地要画画。农民的形象,生活的形态,山川景物,只要一闭眼,就像过电影一般映照出来。画陕北手下有感觉,一下笔就有东西。因为我太熟悉这里的生活了。
       陕北吸引我的还有农民画和民歌信天游。
       我曾经在几篇文章里都提到陕北农民画。对农民画我有深厚的感情和深刻的认识。从农民画里我理解了他们心中的苦与期盼。这里自然条件差,种地要靠天吃饭,农民们坚守在这贫瘠的土地上,心中仍充满希望,祈盼用辛勤的劳动获得美好的生活。这美好生活的要表达出来,自然而然就寄托在画里。画牛羊,身上串满了铜钱和丰满的花朵;画庄稼,是收获的麦穗、高粱、玉米。陕北农民以极丰富的想象力、夸张的手法,用近乎纯粹的颜色铺满画面来表达这心中炽热的情感。
       身为教师,我热爱这些农民画,收藏了不少,也临摹了许多,把它们挂在画室,常常看一看。农民兄弟们是用全部的朴实情感把他们美好的理想和善良的心灵注入到画里,一块块响亮的色彩是他们真挚情感的写照。应该说,农民画有很强的精神性,最为接近艺术的本质,没有庸俗的功利目的,没有现今美术界流行的商业气息,没有虚伪,近乎纯真。这不正是我们搞艺术的人追求的精神境界吗?陕北农民画对我产生的影响,在这些年的创作里清楚地表现出来,我的艺术之根可以说是与他们连在一起的。
       另外我再说一说陕北民歌——信天游,当地称为“酸曲”。在陕北,唱信天游是农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与农民画一样,信天游也真实地流露出农民的情感生活,主要是唱心中的受情,表达大胆,近乎直接。曲调是固定的,歌词是边编边唱的,人们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唱,非常直白,调儿悠悠长长,悲悲戚戚的,听起来让人心动。我喜欢听,也学习过几段,尤其是用陕北方言唱来味道更足。信天游就像陕北人的性格一样粗犷、浑厚、质朴、神奇而多姿多彩。我收集了大量的民歌歌词,这些词不断涌入我的作品里,我用绘画表达词的内容,用这些歌词填满我的作品,这些年来信天游歌词成为我作品构成的一部分。
       对陕北山川、人物、农民画、民歌的浓厚兴趣,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主导我的作品风格。那年从陕北写生归来,一度陷入浓浓的乡情里,久久不能摆脱,心神仍在陕北的山川风情之间畅游,创作的激情不断涌动,一连串地画了大量的草图、小稿子,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系列的创作,比通常的效率高了几倍。当时是,形色笔触如高山流水一般自心田涌现出来,如有神助。我想,这不就是我众里寻她千百度的状态吗?如果说这是一种状态的话,那么,是陕北给了我灵感,给了我创造的动力,是我具有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创作冲动。就是这几天写文章,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想画画,想法还不断出现,我想所谓“状态”可能就是这样吧!
       在研究多年的色彩表现之后,现在再来审视水墨语言给当代画家的启示,使我有了新的认识。水墨语言作为中国画主要的表现手段,有它自身的生命力,不应抽象地去理解水墨作为传统语境的局限性,而应以现代人的审美立场去发现水墨画新的表现可能。在我这一部分水墨画里边,基本上抽出纯客观生活情节的叙述,放弃自然空间、时间的表达,将画面上的人物、动物和植物处理成较为平面化的空间。人物和植物的主次关系,根据画面的适合原则去安排,有时更多的是刻划玉米、高粱的形象,而使人物成为背景。这时候自然空间里人物和情节已经淡化、变得不重要,而在绘画空间里,作为造型语言各部分形象的和谐、均衡成为主题。我要我的作品的每一部分都有各自的表现力,有各自的功能,至于主次位置,一切从画面的需要出发。“存在就是谐调”。我把生活中的自然谐调,化为我画面里的语言谐调。画什么并不重要,怎么画才是重要的。
       水墨画创作过程中语言的运用,体现为线与墨、浓与淡、虚与实等等,乃至粗、重、细、弱都是重要因素。通过各种造型手段,把笔触组合为充满文化内涵的形象,传达出具有当代视觉感的情致。我们应把水墨艺术从社会强加于它的各种不实要求中解放出来,回归艺术精神的本质,回归水墨艺术表现性的本来。把新的构想建立在强化个人艺术感受的基础之上,在强化个人精神表达的同时,赋予水墨新的魅力。无论是重彩,是水墨,都应该是这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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