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6期：诚信与服务铸就艺术品拍卖的文脉——北京翰海拍卖总经理勾惠贤专访

　　图一：北京翰海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勾惠贤
　　文物艺术品拍卖在我国起步很晚，从国家文物局公布第一批（共6家）文物拍卖试点企业至今不过十年左右的时间，但正是这短短的十年，却彻底改变了文物市场的原有结构，同时也从根本上扭转了人们对于文物流通这个概念的认知习惯。十年后的今天，文物拍卖可谓风起云涌，新秀辈出，但耳边时常响起的却依旧还是那几个早已稔熟的名字。这很像是小说家笔下的武林，虽然帮会林立，但最具实力的还是那些堪称泰山北斗的大门派。翰海无疑是国内文物拍卖企业中的翘楚，所谓十年磨一剑，6个亿的成交额是翰海十年来磨砺的总结，同时也是中国文物拍卖行业迅猛发展的写照。当然成长和成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在这样一个十年之际，记者有幸走访了翰海的新任掌门勾惠贤女士，听一听她的心里话。
　　《文物天地》记者：翰海、嘉德、朵云轩、中贸圣佳等6家拍卖公司，是国家首批公布的经营文物拍卖的试点企业，其拍卖品类各有侧重。请问勾总，翰海的特色是什么？经过了十年之后，是否依旧保持着这种特色呢？
　　勾惠贤：翰海在成立之初，以综合性艺术品拍卖为主。但当时由于供需关系、人员结构等客观因素的制约，所谓综合性文物拍卖，门类也很有限。最初的划分只有近现代书画、古代书画、陶瓷玉杂等几个大项。与现在一场大拍十几个专场相比，十年前的拍卖则显得比较单纯。特别是与当时国际知名企业的苏富比、佳士得相比，就更显稚嫩了。但是十年前我国的文物市场仅限于文物商店和试点的几家拍卖企业，文物还属于政策严格控制的范畴，私人之间的文物交易是法律禁止的，因此这一时期的货源相对比较充足。如果翻看当时的拍卖图录，你会发现无论是书画还是陶瓷绝大部分都是精品，很多在今天都是封面级的东西。因此早期文物拍卖的成交情况是很理想的，买方市场的结构也比较稳定。
　　这一时期的拍卖企业，正处于蹒跚学步的阶段，各家都跑到香港和国外去取经，再结合国内的实际情况展开操作，因此大家的基础都很相似，特色上的区别并不大。如果从业务角度上看，翰海的瓷玉杂项似乎更加突出一些。在经过了十多年的不断发展之后，翰海目前仍然保留着玉器、文房等专场拍卖，在社会上乃至海外都享有很高的声誉。
　　《文物天地》：2004年文物拍卖引入了“许可证”制度。据了解，仅北京和上海一年内就新增了数十家新的拍卖企业涉足文物艺术品市场。面对这样大的竞争压力，翰海将如何应对呢？
　　勾惠贤：其实从翰海成立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在承受着许许多多的压力，政策的压力、市场的压力、竞争的压力……，但也正是基于这些压力才使得我们能够有充足的动力逐渐将翰海做大做强。文物艺术品这个市场其实是很小的一个圈子，文物不可再生的特性又进一步界定了这个市场的范围。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蛋糕只有这么大，刀下的多，所占的份额必然会受到影响，现在不断涌现的新生力量也的确冲击着原有的分配格局。但是拍卖企业实际上是一个中介的角色，服务质量才是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命脉，反映在市场中的就是信誉和品牌。客观地说，翰海打拼了十年，其知名度在市场中还是占有一定优势的。并且从很早以前开始，各家拍卖企业就已经在服务上动脑筋了，丰富拍卖图录的内容、到各地进行巡回预展、对重点拍品开展专题研究等等，可以说很多拍卖企业在服务方面是很有特色的。当然翰海也有自身的特点，我们的很多专业人才都来自于北京市文物公司，数十年的经验，造就了一支素质高、业务精、作风正的团队。凭借着丰富的实践经验，翰海在征集拍品的过程中，总是不厌其烦地为所有委托人提供全面细致地鉴定服务。我们赴天津征集时，居住的酒店门前挤满了前来寻求鉴定咨询的收藏爱好者，我的几位同事就像坐堂医生一样逐一对他们提供的藏品进行鉴别，并耐心地与大家沟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是我们认为，这些人都是冲着翰海的牌子才来的，我们身为企业的一员，有责任维护好自己的品牌，并且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尽量加强和收藏者之间的交流，从而带动整个收藏和拍卖市场同步发展。
　　因此，文物拍卖市场的优胜劣汰是经济规律，每一个拍卖企业都需要通过不断地改进和完善来争取市场的一席之地。无论是名牌企业还是新成立的企业，实际上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的压力是均等的。服务质量高、信誉优良的企业必然会受到市场的青睐。
　　《文物天地》：翰海在去年为了落实《文物保护法》的相关内容对企业结构进行了较大的调整，这是会否影响到今后的拍卖？
　　勾惠贤：2003年新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规定，文物商店不得参与设立文物拍卖企业。2004年国家文物局根据新法的要求又出台了相关的暂行规定和通知。翰海作为国家首批试点经营的拍卖企业，是依托于北京市文物公司而成立的，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成立拍卖企业实际上也是文物商店寻求自身发展的一种有益的尝试。实践证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背景之下，拍卖模式比传统的坐堂经营更具竞争力。但是，为了落实《文物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翰海从2004年初开始，就在积极配合国家文物局的相关规定，着手改组企业结构，并且在10周年庆典前夕，完成了企业与文物公司彻底脱钩的调整方案。从长远发展的角度上看，这样的调整也是一个契机，今后翰海将会逐步引入现代企业管理的模式，真正置身于市场的大潮中。
　　其实十年前的翰海无论是人员组成还是运作模式都是一个独立的企业实体，由于96年国家对文物拍卖施行的是“直管专营”政策，给翰海的指定经营范围是“从事综合文物艺术品拍卖，包括接受全国各地文物商店的委托”。因此翰海借助文物公司的业务渠道，征集了一些拍品，并非象外界猜测的那样，利用文物商店的库存文物进行创收。不仅如此，翰海还经常通过市场手段从国内外征集了很多文物精品优先提供给了国有收藏单位。拓展国内卖方市场、发掘海外回流的渠道，翰海和其他拍卖企业一样，也在积极地寻求货源。因此企业结构上的调整绝对不会影响到翰海今后的拍卖，10周年庆典的成交情况不就很能说明问题吗。
　　《文物天地》：翰海先后经历了三位总经理，在领导决策等方面，您与前面两位总经理会有什么不同吗？
　　勾惠贤：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其实我接任翰海的总经理是比较突然的，也是企业结构调整的需要。众所周知，翰海的创始人之一秦公先生，也是公司的首任总经理，无论是领导能力还是业务能力，在文物界都是有口皆碑的。然而作为翰海的员工，最让我钦佩和感动的是秦总的敬业精神和对公司和国家高度的责任感。自从创办了翰海之后，秦总就很少回家，办公室就成了他工作和生活的主要空间，长期以来对文物的钟爱和丰富的专业知识，促使了他对翰海每一场拍卖会的每一件拍品都要详细地进行审核，甚至图录上的说明文字，他也要亲自核对，每必躬亲，在很多外部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开创了翰海的广阔局面，也正是由于他的严格要求和高度敬业的翰海精神为公司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但是他却因为心力交瘁而倒在工作岗位上。秦先生走了之后，温总接替了他的工作。作为女人，我也更能够体会温总的不易。自从她上任之后，为了保住秦总打下的基础，继续发展和壮大翰海的实力，她不得不抛下家庭和孩子，把全部精力和时间投入到工作中来。同时她又是人大代表，党政工作、业务工作繁多的头绪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然而她也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反而鼓励公司的所有员工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其他的问题她来解决。正是由于温总的这种翰海精神，虽然工资待遇比别的拍卖公司低得多，但我们没有一个人产生过离开公司的念头。也是由于这种翰海精神，在10周年之际，我们再一次创造了国内文物拍卖的新纪录。
　　相对于他们两位而言，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特别是高度敬业的翰海精神，我们每一位员工都需要向他们学习。但是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上，我也有责任继续将翰海做大做强。如果说有变动的话，我想翰海在结构调整之后，将会引入全新的管理模式，走现代化企业发展的路子，进一步提高自身的竞争力。同时还要保持翰海特有的业务力量，加强人才培养和队伍建设工作，进一步突出诚信原则，强化服务意识，使翰海能够做到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