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结识陈独秀
老人慈祥地看着他,说:“你这张画,好就好在你不会画。有些人画不好,是因为太会画了。我们要学习传统,但学传统是为了走出传统,套袭旧法,画出来的东西就没得生命呢!”老人当着海粟的面教训起他儿子东迈来,“你看,海粟画几笔,就有他自己的面目。你呢,画得和我一个样,有什么用?”他摇摇头,复又微笑着对他们说,“化我者生,破我者进,似我者死。海粟,你说对不对?”
“对!对!”海粟连声应着,“太对了!”
海粟在与昌硕先生的交往中,常常听到这样精彩的“画语”,他都默默记着,从吴老处得益很多。直至他晚年,他还对吴老的人品、艺术赞不绝口。他常常怀着崇敬的心情在朋友面前回忆吴老给予他人生、艺术的影响。他对笔者说:“若非吴老的引导,我也许仅仅是个拿油画笔的洋画家;若非吴老的鼓励,我在国画上不一定会取得今天的成就!”
刘海粟与陈独秀的初识是在“五四”运动后的1921年。这年初,刘海粟给北大校长蔡元培先生写信,希望他给他提供一个进京面聆教诲的机会,也想画些北国风光。蔡元培复信邀请他到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去讲学,给他定的讲题是《欧洲近代艺术思潮》。
这年12月,刘海粟乘坐三等火车到京,恰值蔡元培先生患病住在德国人的医院里,他到医院去探望。在蔡元培的病房里,刘海粟结识了北大教务长顾孟余、总务长谭仲环,还有当时任北大文学院院长的陈独秀。
陈独秀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风云人物,在北京创办《新青年》,刘海粟在上海办《美术》杂志,两人一见如故,互相仰慕。刘海粟在北京的日子,他们常常见面,也就慢慢熟起来。后来陈独秀到上海开展地下革命活动,常在渔阳里(今为中国共产党早期活动机关旧址),有空闲时常常悄悄到刘海粟那里去,两人交谊日厚。
刘海粟还救过陈独秀一次。那是他们认识后的第二年,陈独秀在上海被法租界巡捕盯上了,抓进了巡捕房。刘海粟得知后,找到当时上海很有影响的人物李征五,请他营救陈独秀。李征五原是国民党左派,为人豪侠,重义气,思想开明,他一口答应,找巡捕房,把陈独秀保释了出来。
1931年9月,刘海粟第一次欧游归来,蔡元培先生叫女婿周子勤在上海威海路中社订了四桌酒席给刘海粟洗尘。请的人都是他俩的共同朋友,其中就有陈独秀。
陈独秀是最后一个来的。他一出现在餐厅门口,刘海粟就迎上去,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手臂握着空拳亲昵地抡向对方胸前。久别重逢,两人都很激动。刘海粟说:“蔡先生说你一定来,可一等不见兄,两等也不见兄,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下期刘海粟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说:“他就要来看我了。”他把信递给陈独秀,“你看这位大诗人如何评价我之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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