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艾轩的十个话题

TIME|2007-08-09 16: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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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艾轩第一次卖画经历来得偶然,他本人也觉得好玩,也很好奇:画竟然也可以卖钱!他认为画是拿来陶冶情操的。可在那次展览上,藏家执意要买走他参展的5幅作品。艾轩有点舍不得,赶紧摘下其中的两幅,只让买家买走另外3幅。藏家是有眼力的,他买下的画,如今已经增值1000倍。

  艾轩聪明地选择了一条通向带有苦难但又饱含深情的唯美主义的道路。艾轩的体验是个人的,但事实上他这种阅历也在我们中间得到体验。

  上个世纪80年代初,艾轩带着个人创作感伤的印记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到美国。在那里他遇见了仰慕已久的怀斯,一个以画赢得尊重的艺术老人,两人因风格相近而投缘,成了朋友。艾轩收获了老人对艺术的执着情感,也确立了自己的风格。

  艾轩回国后再次找到了自己创作的母体,同时也赢得了市场。

  艾轩绘画的语言精致洗炼,借景抒情。其早期绘画的视觉征服力在于“物在言说”,表现在画面人物视线从不面对观众,人物让位于景致;而现在的作品感染力则是把来自生活的感受,以理性的思考赋予孤寂性的画面中——正面近距离地直透你心灵的“心在言说,情在言说”。

  1、张苑:在你的画作中我们看到了不同抒情主题,画中本应纯真的少女形象,却多了几分凝重,那忧郁的眼神里,似乎体会出某种沉重的东西。你是如何选择模特的?画中的人物是你理想式的形象,还是你在现实生活中发现的真实人物形象?

  艾轩:我觉得作为一个画家刚开始写生塑造人物形象的时候,只是把对象描摹出来。但以后会慢慢地对人生或对美的感觉有一种认识,寻找适合你表现的某种美的感觉。它渐渐地会固定下来,形成一种顷向性,这就是审美的顷向性。这个时候,一般都会表现出某类人的特征,有意识地向一个方向偏。

  事实上,你未必能寻找到这种模特。每个人的审美标准不同,你看好的模特,别人却认为不足取。我笔下的模特来自我对人物形象的提练。

  2、张苑:你的作品心理特征很明显,带有强烈的感伤情怀,这是借助周围凄冷的景致和少女忧郁的神情完成的,或忧郁、或感伤、或希望,为何把作品的主题定位于这一基调?而它何以赢得了市场的认同?

  艾轩:我的作品所表达的凝重感,这和我的生活体验有关,我经历的辛酸往事较多。画中形象是借物言志。我创作的画最初只是自我陶醉,把我对生活的理解画出来,当然没有考虑到会进入市场。

  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哪有什么市场,只是天天在画,画完了以后就不再想什么。我经常画一些背影、侧面或趴在地上的、桌子上的,这些画和市场没有关系,完全是个人的体验。画中人物多是自言自语,面对墙角,或感伤独白或帐然而泣。

  3、张苑:你的作品多是室外景,多把一个弱小的异域藏族女孩置身在色调凄冷的自然环境中,一种自然与人物的物性与心理差异,从而充满神秘与感伤的情绪。你把人物锁定在弱小的女孩身上,与常人表现饱经苍桑的成人不同,从而有一种心理的距离。你为何把这种沉重感让幼小的心灵来承担?

  艾轩:我有意识强调这种心理对比,但它的视觉或心理效果特别强,当然还离不开我的经历。生活中的事给我一种很强烈的心理暗示。我的家庭遭遇不幸,大家都知道艾青同志与我们这个家庭的麻烦。我从小受到歧视,再加上家庭不和,到处都在打架、吵架。那时感觉别的孩子挺灿烂,充满阳光,而我头上总有一块云在飘来飘去,所以在我创作的画面上,经常是风景到那了了,这类作品有《说不清明天的风》、《南风从这掠过》、《也许天那么蓝》,总是有一种孤独感的主题。

  4、张苑:你的绘画作品成功之处在于你对画中人物进行了理想式的加工,这体现在你对主体人物的神情刻画上,人在紧张或情绪饱满的时候,眼睛总是大而明亮的。这种被倾诉的对象或读者总是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你的画总在极力强调这一交流,这种交流的点成了很多人的心理需要,也成为人们收藏热点,满足了藏家的精神需求。你在创作时有何心理体验?

  艾轩:近距离地面对读者,这是我绘画的一个特征。我最初画的人物形态有正面的、中景的、远景的、往山上跑的、趴在草地里、趴在桌子上的,还有背对着人的,顶多是侧面的,很少画正面的。后来我才开始画直接面对着你,直视着你的形象。你可以直接与他的眼睛进行交流,这很刺激。后来我就学会了这种表达方式,并一直坚持这样画,这是从美国回来以后开始的。

  在美国的日子,我做画的状态很不稳定,画画的感觉弱化了,我意识到必需立即回国。回来后看到很多美好的形象,根据我的审美追求的方向去变、归纳,这个过程有近30年。我喜欢看我所表现的这样的美的形式。后来我发现很多人和收藏家都喜欢这种样式和“美法”。我也尝试画一些不美的东西,但是表现的是人的一种尊严。画中人物虽很穷、落魄,但她有一种人性的尊严。这种美学类型,没有必要去回避。

  5、张苑:你作品的视觉特征很强,把理想化的人物营造在一个借景抒怀的空间中,你的作品让人有了再一次回味人生的体验。我想很多人不仅想看你的画,还想了解是否画如其人。你的画面除了带给了读者虚拟的精神空间交流,你有没有面对读者真实的交流?

  艾轩:这些年来,各地来了很多人,想看看我这个人什么样的。还有人写信,问我为什么画此类题材,也有人写诗说我的画带给他带来心灵的震颤……经常有些人问我:你是画西藏画的那个人吗?我说是。来访人说:好,我就是看看你这个人。我对来访人说:你有什么事吗?他说:没什么事,只是因为看了那么多你的画,想看看你这个人是什么样。这当中还包括外国人。

  6、张苑:你在80年代赴美,在美国你曾拜见怀斯,那个时候正是你作品风格的形成阶段,你是如何理解他的作品,又是如何把他的作品中理想式的因素用在你的作品中的?

  艾轩:怀斯,我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才了解到他的。怀斯这个人最早是陈逸飞告诉我的。当时我们在军事博物馆创作革命历史画的时候,我问陈逸飞关于怀斯画的风格,他说不好说,当时我也想像不出来。后来,才在画册上看到了怀斯的画。到美国以后,我亲眼看到了怀斯的画及怀斯本人,我尝试着用怀斯的手法去创作。1988年怀斯的儿子到纽约来,在哈夫那画廊看见了我的画,回家告诉他爸爸说:有一个中国人画的画很像你的风格。怀斯顿感惊奇,问他的儿子能不能把我请去见见面。他看了我的画后说:你是借助照片在画画,美国很多人都这么画,可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抄照片,而你是用个人的情感去创作,又驾驭了照片。他说得很智慧,对我的绘画观念影响很大。去年美国国家电视台来中国拍了一个艺术回顾片断——怀斯与中国,他们听说我与怀斯有交往,就到我家拍一些画面,包括我当时画画的情景。后来怀斯也看到了这些片断,并与我进行了交流。

  我回国以后,有人称我是中国的怀斯。随着后来的发展,怀斯的影子自然而然就脱离了,现在的画就不像怀斯的风格了。怀斯的油画特征是淡彩画,而我的画是用颜色的相互融合和很多虚面的过渡。

  7、张苑:每幅作品的诞生都不是偶然的,都要有深刻的生活感受。能否就你的某幅作品谈谈构思及创作过程?

  艾轩:大部分的画我是很主观的,我基本上都是在北京画室把草图做好,到乡下去找符合我感觉的素材或画速写或拍一些照片,回来把它拆了组合,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安排人物在画面的位置,根据我的构图去找符合我审美的当地人,再找原生态衣着装束,各种各样不同的场景。我也要克服高原反应,为了一束好的光线要进行等待很久,找我所需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稍纵即逝的,要敏锐地去捕捉,这其中有很多必然的因素,这得益于事先的准备:心中有画。在生活中找我需要的东西,我觉得这样是很科学的,我必需要打有准备之仗。你说我跑那么远去进行高原体验,毫无准备,岂不是空耗情感!此前没经验的教训很多,最早也曾去过一些远的地方写生,就像和在北京没出门画画的感觉差不多,这不是很荒唐吗?失去了写生的真正体验而没有创作上的冲动。

  8、张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趣味和独有的艺术感觉,这种趣味有时或某个阶段是大众的,有时是个人的。你与何多苓完成的《第三代人》是属于特殊年代的体验,是一种真实的生活经历,是一种心的触动,我们常说那是理想的一代,或者我们更愿说的是思想真实一代人在面对未来及现实的思考,那种体验是深刻的,是大众的。而你现在的作品独有的感受是个人的,那时你曾创作了一批乡土气息的作品,而与现在的作品不同,特定的岁月有着特定的情绪。你在创作这两类作品时,感受有何不同?

  艾轩:当时画第三代人的时候,我有这些体验:人类不可能始终如一持某种独一感情而生存的,它是多种情感在不同情况下相互转换的。当时我是有一个主张,我个人情绪化的作品画了很多。但同时还要有一种社会责任感,要对生活关注。《第三代人》的创作是对那一代人的关注。这代人有很多苦难,有很深的中国大变革时代的痕迹。画中人物直面走来,有诗人翟永明、建筑家刘家琨、画家张晓刚、周春芽等人,他们都是我们周围的朋友。当时这幅画一画出来随即引起了反响,有咄咄逼人的感觉,是转型时代善于思考的一代人,背负着沉重的中华民族使命的一代人。画面很深沉,以后可能我还会画一些关于北京的有新时代使命感大场面的画。我的大部分作品是个人情绪化的,变的只是手法处理上的技术问题。从1982年到现在画面的情趣基本上是相似的,很多人看了我的作品说:心里觉得咯噔一下。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觉得他们说得很准。很多人希望我说出来,我肯定说不出来,但我做出来,让别人产生反应,这就够了。画是看的,然后心里有所触动,它至少是触动我了,顺便也触动了别人,这已很奢侈了。

  9、张苑:你的父亲是著名大诗人艾青,你从他身上学到了哪些优秀的东西?这对你的绘画之路何影响?

  艾轩:艾青先生没有直接教授我画画,他和吴作人是留学法国的同一批人,他是林风眠的学生。那时他买了很多画,包括齐白石、徐悲鸿的一些作品。我小时候经常会看到这些画,只是觉得这些作品离我很远。可能是遗传基因方面对我有影响吧。我很感谢父亲给了我艺术上的遗传基因。

  10、张苑:你的作品被广泛地收藏于世界各地,你更喜欢哪类收藏家?

  艾轩:我不希望我的作品被海外收藏。我希望国内的藏家收藏我的作品,尤其是北京的收藏家,这样在我办展览的时候,也方便一些。我的很多画都下落不明,散布在世界各地,美术馆只有我一张画,我实在有愧于美术馆。我希望收藏家收藏名画家的好画,收藏一些高技术含量的、有内容的、具有绘画基本因素的,如透视、解剖、构成、构图、形、色彩、色调、质感、空间感、体积感原本属于绘画最本质的古典主义绘画。这些画已成为西方寻找的收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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