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邮品拍卖正式登上每年两季的艺术品春秋大拍,则始于1996年中国嘉德春拍。当年该公司的首场邮品拍卖上拍了246件拍品,成交102件,成交率为41.5%,总成交额178.9万元。1997年春拍,中国嘉德开始增设钱币拍卖项目。当年秋拍,该公司的邮品钱币专场总成交额达到了1057万元。但受集邮市场1997年邮市行情衰退的影响,此后邮品钱币的拍卖出现了阶段性的市场萎缩。直到2003春拍,拍卖行情才出现回暧,中国嘉德邮品、钱币两场专拍成交额恢复到千万元以上,到达了1257.181万元。也就是此次拍卖开始,钱币的成交额开始超过邮品。
国内著名的邮票、钱币鉴定专家左京华女士,自1995年11月中国嘉德试拍邮品开始,十余年来长期从事此项拍卖,先后任中国嘉德、北京华辰的邮品钱币部经理,2005年参与组建北京诚轩拍公司,任该公司总经理。这一年开始,内地邮品、钱币的拍卖行情出现了巨大的转机,无论是中国嘉德,还是北京诚轩,其邮品钱币的拍卖总成交额都开始大幅上涨。到2007年秋拍,中国嘉德邮品、钱币、古钱金银锭、近现代机制币4场拍卖总成交额达2870.952万元,北京诚轩邮品、钱币(一)、(二)3场拍卖总成交额更高达4940.387万元,创造了历年内地此项拍卖的最高纪录。2007年秋拍后,本刊专访了左京华女士,请她详细分析了当前邮品钱币拍卖的行情变化。
古典邮品拍卖行情开始回暖
《文物天地》:左总,您好!近几年邮品拍卖的行情好像出现了回暖的迹象,具体表现在哪些品种上?
左京华:2006年夏至2007年春,由于礼品公司为制作礼品册而大量收购清代的大龙、小龙邮票行货,以前一套3枚一千多元的大龙邮票,因大量的收购市价涨到了六七千元一套,清代邮品的行情出现上扬迹象,2007年秋天开始价格略有回落。整体来看,古典邮品15年来的行情是上扬的,具有邮政史研究、收藏价值的清代封片戳简,价格行情一直坚挺。几年以前,一件贴有盘龙邮票的清末信封,仅三五百元,现在已在两千元以上。比较好的清代信封存世数量稀少,大部分沉淀在藏家手里,拍品不容易征集。
近几年内地藏家的经济实力较以前有了很大提高,都想买精品,但是好的藏品大部分都在国外藏家的手里,他们的藏品多数都集中在香港地区出售,内地的邮品拍卖与香港市场相比仍然有一定的差距。香港地区经营邮品拍卖的公司有好几家,比如苏黎世亚洲,他们可以拿到一些欧洲重要收藏家的藏品拍卖,一场拍卖的成交额在几千万港币,内地一场成交额仅四五百万元——北京诚轩2007年秋拍邮品专场成交590万元。要征集到好的精品比较困难,原因是内地老一辈收藏家的藏品大部分都转手了,新一代的收藏家还正在收的过程中,远没有到出货的时候。
《文物天地》:1997年以后,受集邮市场行情下滑的影响,很多收藏者都把藏品转手了,经过十年的恢复,当下的邮品拍卖行情如何?
左京华:近几年进入邮品拍卖的新藏家不多,很多人都持一种投资的心态,真正从收藏角度出发的不多。可能以前邮市的行情起伏太大,影响了收藏者的信心。钱币拍卖兴起于邮票之后,以前的邮品钱币拍卖,如果成交额按一千万元计算的话,钱币占四成,邮票占六成,而近几来的钱币拍卖成交额大大超过了邮票。原因是内地钱币拍卖市场新进的买家很多,国外也有强手进来。钱币美感直观,品相好,容易鉴定,拍品可供选择的余地较大,资金充裕可以买贵的,资金有限可以买普通品。而邮品收藏如果仅单纯的收邮票意义不太,做专题收藏又必须牵涉到邮政史,这就需要读很多相关的书籍文献,各方面需要投入很大的精力,现代人可能生活、工作压力大,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去潜心研究,这个可能也是一个原因。
介入邮品拍卖与收藏的老一辈收藏者较多,年轻藏家参与较少。其实就当下的情况来看,邮展范围比原来拓宽了,增加有开放类专题展,应该鼓励大家参与,收藏者不用花很多钱,找一个题目就可以做专题。邮展的拓宽,虽然照顾了大众的层面,但同时也影响了参展邮集的水准有所不降,每一次邮展,获大奖的清代邮品集多数来自国外。内地参展集子的水平与国外相比仍然有相当的距离。邮品的拍卖只有新进的藏家人群越来越多,行情才会好转。
《文物天地》:当下中国早期的邮品拍卖行情是否有所好转?
左京华:清代邮品近年行情有所上升,但是进展缓慢。邮票是舶来品,具有有国际市场,不仅中国人在收藏,国外的藏家也在收。但有国际市场的大背景,长远来看行情不会有太大的起落。邮品的欣赏不像瓷器、书画那么直观,新藏家进入需花时间学习和积累,一定要对此有爱好,对邮政史感兴趣。
因古典邮品的数量有限,很多藏家便开始集中收藏民国、抗战、“文革”时期的邮品,近几年行情有所回暖,北京诚轩2007年秋拍,1968年的“全国山河一片红”撤销发行邮票四方连以91.84万元成交,1953年的三枚“黄军邮”、“紫军邮”、“蓝军邮”军人贴用邮票以 58.24万元成交。我对邮票拍卖行情前景还是看好的,可能现在没到时候。
钱币拍卖行情快速上升
《文物天地》:与邮品相比,钱币收藏的队伍正在迅速扩大,拍卖的行情也开始大涨,您怎么看当下的行情变化?
左京华:自2005年下半年以来,钱币市场价格出现了明显的涨幅,古钱、银锭、机制金银币、纸币类收藏品价格全面上升,进入钱币收藏领域的收藏者明显增长。从拍卖公司的客户名单可以看出,要求获得钱币拍卖目录的客户人数是过去的二倍以上,直接参与拍卖活动的买家人数,也较以往有成倍的增长。另外,从上拍品的数量以及成交额来看,每一季的成长都是显而易见的。以北京诚轩过去的三季拍卖为例:2006年秋拍的上拍品总数为1063件,总成交额1876万元,成交比例77%;2007年春拍的上拍品总数为1547件,总成交额2487.6万元,成交比例74%;2007年秋拍上拍品数量增至1967件,成交额上升至4344万元,成交比例72.5%。三场拍卖的现场均座无虚席,竞拍场面热烈,购买力强劲。
《文物天地》:您分析是什么原因在导致近现代机制币的行情上升?
左京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使得内地收藏市场的发展如日中天,早年流失海外的珍贵艺术品纷纷回流到内地市场。在钱币收藏领域,机制金银币是最具人气的部分,三年来无论是收藏者数量还是行情,都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以2007年秋拍为例,机制币上拍品数量占全场的约45%,成交金额占总成交额的65%以上。上拍品中的海外回流数量,也由过去的三成上升到接近五成,其中不乏顶级珍品。
2007年北京诚轩秋拍,征集自海外的“1896年湖北省造‘本省’光绪元宝库平七钱二分银币”,由湖北银元局仿广东银元铸造流通于市,初铸时龙图左右嵌“本省”二字,以示与外省有所区别,后觉不妥,收回再铸时,将“本省”两字去之,未销毁重铸之留存至今屈指可数,并且多为磨损或打戳,此枚为举世公认“本省”七钱二分存世之最佳品相,甚为名贵,拍卖之前即被海内外收藏界普遍看好,最终不负众望,以436.8万元成交,创造清代龙银也是中国银币的世界最高成交纪录。
“民国十六年张作霖大元帅背龙凤纪念银质试铸样币”,天津造币厂设计铸造,美籍奥地利收藏家耿爱德(E.Kann)旧藏, 1971年耿氏收藏专题拍卖拍卖品第877号,由美国重要钱币收藏家顾特曼(Goodman)购藏,20年之后的1991年,顾特曼收藏专题拍卖,拍卖品第1062号,由现任收藏家购藏至今,16年间国际、国内公开拍卖均未见出现,名家递藏,流传有绪,加之品相完美无瑕,最后以425.6万元的高价创造民国银币的世界最高成交纪录。
另一枚存世孤品的“庚戌云南省造宣统元宝库平七钱二分银币样币”,也以312.9万元的高价尽显孤品的非凡价值。
《文物天地》:和前几年相比,介入钱币拍卖和收藏的买家实力表现怎样?
左京华:近两年,可以说是机缘巧合,几位海外著名的金银币收藏家均因年龄等原因,相继开始转让自己的收藏品,而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又将这些最高水准的藏品吸引到内地市场。因此,近几年来的内地拍卖不断有机制币珍罕品出现,一些不了解内情的人甚至怀疑:“为什么存世罕少珍品每次拍卖会都有?”实际上,高档金银币的存世量是少之又少,现在可以说是难得的历史机缘,为新一代收藏者提供了购藏珍品并足以奠定其世界一流收藏家地位的良机。
在以往的拍卖中,虽然并不是所有的珍罕品都由内地买家购得,但是,2007年秋拍已充分显现内地买家的实力已较过去有了极大的提高。北京诚轩秋拍两枚新的世界纪录正是在内地颇具实力的企业家的一路追逐之下诞生的。2007年秋季上拍品中,亦有部分珍品被国内买家购藏。例如由海外资深收藏家出品的“丙午大清金币库平壹两”(78.4万元)、“丁未大清金币库平壹两”(106.4万元)、“戊申吉林造光绪元宝中心11七钱二分银币(53.76万元)”均由内地收藏家以高价买下。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不久的将来,海外买家将会在内地市场遭遇越来越强有力的竞争,随之,更多的钱币珍罕品将留在内地,继而从根本上扭转中国钱币的收藏重点集中在东南亚及欧美的状况。
《文物天地》:就您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当下内地藏家的藏品水准如何?在钱币的价值取向上有什么变化?
左京华:我从事钱币拍卖至今已十个年头。回首往事,今天钱币市场的发展变化及收藏者的观念的转变实在令人始料不及。几年前,海外藏家还认为,内地买家不懂品相,只要价格便宜。因此,好品相的钱币大都不愿意出品给内地的拍卖公司,即使拿来,价格稍高便很难成交。今天,为追逐一流的品相,内地买家在拍卖场屡创高价,令海外藏家刮目相看。北京诚轩2006年秋拍一枚“袁世凯像共和纪念壹圆银币”,美国NGC公司鉴定评级MS67,五彩原光,品相一流,估价6000元至8000元,一位内地买家以4.95万元的超行情价购得,创造当年此类银币最高成交纪录。2007年春拍一枚“民国十六年孙中山像陵墓壹圆银币”,估价5.5万至6万元,因存世数量少,品相甚佳,最终以20.9万元的高价成交,购买者也是内地藏家。2007年秋拍一枚“老江南光绪元宝库平七钱二分银币”,过去品相最好的估价5万元都很难成交,而此枚估价8万至12万元的“老江南”,以其完美的版底、绝佳的品相,受到海内外买家的一致青睐,经过激烈角逐,最终以35.84万元的高价被内地藏家购得。
过去很多人认为,拍卖场的东西都是天价,买不起,其实不然,有很多普通品,普通品价格便宜,更换品相的过程可以体验收藏的无限乐趣,好的自然就是少的,好品相才有未来的升值空间。几年前我曾多次说过的话,今天确实都变成现实了。看到大家对评级币的推崇、对一流品相的追逐,说明珍罕品玩品种、普通品玩品相已经成为当下机制币币收藏的潮流。水涨船高,在好品相钱币一路创造成交纪录的带动下,行情上涨似乎都在情理之中了。
《文物天地》:机制币之外,钱币板块其他品种的行情如何?
左京华:历代古钱、银锭、纸币、已退出流通的人民币等,近年来也普遍行情看涨,各个门类都集中了一批固定的收藏人群,收藏水平日益提高。以银锭为例,受国际黄金、银价及机制金银币行情上涨的影响,目光敏锐的收藏者迅速将目标投向行情还在徘徊的银锭,使得近二年来银锭的市价“飞涨”。2005年,一枚普通清代五十两银锭拍卖成交价一般在六七千元,2007年诚轩秋拍,普通五十两银锭的均价已达到3万元,而好品相、少见种类的银锭,成交价往往大超行情。一枚清代河北“光绪年三月曲周县匠天成”五十两锭,原光,品相极佳,估价1.5万至2.5万元,成交价达5.8万元。另一枚清代“湖北省造光绪元宝”五十两银锭,以其完美的品相获17.36万元超高成交价。目前四川十两圆锭的基准价约在3000元上下,好品种则5000元左右,2007年诚轩秋拍,一枚品相甚佳之四川“十三年匠裕通厚捐输”十两圆锭,以2.24万元成交。
历代纸币的价格也在上涨,比如一版人民币,前几年成交的价格是三十余万元,现在的已经超过了一百万元。
五六年前,内地涉猎钱币项目的拍卖公司仅有一家,当时一年的总成交额约四五百万元。而今,仅北京地区二家拍卖公司,钱币板块的年成交额约为1.5亿元,其增长幅度无疑是惊人的。而且,钱币市场的发展与增长基本上是健康有序的,不存在人为炒作或者不正常操作造成的“假象”。随着中国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国力的增强,相信包括钱币在内的中国艺术品还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文物天地》:您对2008年邮品钱币的行情有一个怎么预测?
左京华:总体来说,今年的市场行情应该看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钱币拍卖受奥运纪念币发行的影响,可能行情会更好一些。邮票当前的价格还低,市场上存在的机会很多,只要有一批新人进市,价钱就会有变化。需要提醒藏家注意的是,民间收藏市场上机制币做假的问题比较严重,比如小币做大,新刻模生产等等,低劣的假币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一些做假较好的,还是需要仔细辨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