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苑珍品青瓷墓志罐

TIME|2007-08-09 16: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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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 者:叶英挺

                                                              来源:中国文物信息网

      青瓷墓志罐是青瓷中的稀有品类,它是上林湖越窑的独特产品,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同时它也是一种别具一格的墓志铭形制,墓志铭一般刻在石上,以青瓷器镌刻墓志铭可谓另辟蹊径,别出心裁。由于有确切的纪年文字,它为考察越窑青瓷和古代墓志铭的演变提供了很好的实物依据,同时又为研究地方历史、社会文化、民间习俗提供了宝贵资料。
    浙江省丽水市处州青瓷博物馆藏有一青瓷墓志罐,此罐体高20、口径12.8、底径9厘米,施青黄色釉,呈色均匀,底平无釉,中心有一圆孔。唐代的墓志通常有盖,而有些墓志罐除了盖,通常还有底座。此墓志罐是否还有其他附件已不得而知,但腹壁所刻文字清晰,我们根据志文仍可识其来历,志文22列,共262字,自右至左刻于罐体外壁。见图
    墓志铭是碑刻的一种,系由石刻墓碑发展而来,与墓碑在内容上是一致的,只是墓碑立于墓前,墓志则埋于墓中,唯其埋于土中,故文字较为简练。据考古发现,最早的墓志铭可能出于东汉,三国两晋时禁止立碑,于是墓碑由大缩小,埋入墓中。另一方面,墓碑露天,日晒雨淋,时间一长容易损毁,石志置于墓中则能久远。到了南北朝时,墓志便从碑的一类独立出来,有了墓志之称,其中北魏墓志堪称代表,其志文书体便是中国书法史上有名的“魏碑体”。隋代虽二朝而终,但墓志数量不少,墓志形制及行文准则都已趋一致,而唐代则是中国古代墓志铭发展的鼎盛阶段,此墓志罐便是唐代上林湖越窑的杰作。
    上林湖位于浙江省慈溪市鸣鹤镇西栲栳山麓一带,自唐以来一直隶属越州余姚县上林乡管辖,为越窑青瓷主要产区之一。上林湖青瓷烧制从东汉一直到南宋初期,而隋唐五代则是其鼎盛时代。青瓷墓志罐的出现,一方面在于当时墓志铭盛行的社会大背景,另一方面也是基于越窑当时的生产能力和技术优势。唐代烧造瓷质墓志,在全国窑场中是比较少见的,青瓷墓志罐是上林湖越窑的特殊产品。据考,上林湖出土的唐咸通七年越窑墓志罐中也有“明州慈溪县上林乡石仁里”字样,另1977年上林湖吴家溪出土一罐形墓志亦刻有“中和五年岁在乙巳三月五日终于明州慈溪上林乡”的铭文,可见在上林乡一带,以瓷罐刻墓志铭在当时颇为盛行。而上林湖窑场烧制的瓷墓志样式更是丰富多彩,有平面长方形、直筒形、罂形、盖罐式、筒形罐式、瓶式等,其中长方形、罂形等以唐早中期较多,罐式则多见于晚唐五代。如果说最初的平面长方形瓷墓志是模仿石质墓志形制而来,单纯地以瓷代石,那么罂形、罐式瓷墓志则是一种创新。如本文所述的墓志罐,其造型便于刻字,可以充分利用器表空间,同时又具有一定的审美价值,体用结合。这种墓志罐出现于中晚唐,五代时期继续沿用,到北宋时期则日趋少见,它的发展演变反映了越窑的活力和创造性,以及大众对越窑瓷器的接受和认可,而它的流行与消亡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越窑的兴衰变化。
    下面我们再对墓志铭文字本身作一些考察。
    墓志所记墓主刘荣于史无传,其卒年大中三年(849),大中为唐宣宗年号,据此推测墓主刘荣应生活在中晚唐。由于他原为彭城今江苏徐州人,而妻子又是湖北襄阳人,系慈溪县的流寓一族,用越窑瓷器作墓志铭可谓入乡随俗。而墓志罐要因人而异,量身定做,其制作费用定当不菲,非普通老百姓所能承受,所以推测刘荣家境应比较殷实,或祖辈系官宦人家。另外刘氏是彭城望族,唐代著名史学家刘知几、著名诗人刘禹锡都是彭城人。文中提到“积习文史”、“寻山钓水”也说明了刘荣本人系饱读诗书的风雅之士。从文学角度品评此墓志铭自然算不上好作品,其内容无非是记述死者的姓名、籍贯、生平事略、家族成员、墓址等文字,写法也落于窠臼,缺乏深度和真情实感。以行文看应是请人代笔所作,其创作者还好用异体字,一些字为各大辞书所不载,可能作者系一好古之徒,或为当时民间的用字用词习惯。当时请人写墓碑墓志也是比较普遍的,尤其是请有名望的人来写,并付以高额“润笔费”,如以马匹、黄金、玉器、绫罗绸缎之类的财物作为酬谢。如大文学家韩愈便为人写过多篇墓志碑文。
    墓志铭是带有史传性质的文字,它反映当时社会的思想、理念、价值观,跟当时当地的文化背景紧密相连。比如评价一个人的标准,如文中的刘府君之德主要就是其“孝行”。古代儒家伦理道德主张慎重对待丧葬之事,注重对祖先的缅怀,所谓“慎终追远”,墓志铭的制作与盛行就是其中一种具体表现,故仁人孝子于墓志内容多为歌功颂德,亦多溢美之辞。“恐地变,虑山异,镌瓷石为墓志铭”,这也是古代人的深情,通过用墓志铭来对抗沧海桑田的地理变迁来纪念死者。此外,唐代叙事文体发达,在墓志铭前加序是比较普遍的写法,由于受中唐韩柳古文运动的影响,行文以散体为主,同时辅以骚体文字抒情,渲染悼念基调以体现作者的文采风流。

(2005年9月7日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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