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龙岛散人:三十年河东丨湖美87油画班

TIME|2017-08-11 12: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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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多抱负不凡,尤其是艺术家。

可是,老天爷往往不遂人愿。歌剧《洪湖赤卫队》中,有一句著名的唱词:“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对于人生变幻、世事无常的感叹,表现的淋漓尽致。

它揭示了某种奇怪的规律,即个人总是无法掌握自已的命运。

近几日,《那年月:2017三官殿1号艺术展》正在湖北美术馆热闹地举行,展览由冀少峰策划,参加者有周俊茂、曾梵志、王朝斌、黄汉成、彭玉忠、马六明、罗实和唐荀等,他们是湖北美院油画专业1987级的全体同学。

这次展览,就是为纪念或回顾“87油画班”的三十年而举办。

三十年,在天朝的文化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符号。

唐代权德舆诗曰:“人生大限虽百岁,就中三十称一世”;孔子也说:“三十而立”,并不仅指成家立业,而是界定一项事业的创建,以三十年为限度。

因此,这是衡量人生的关键节点。

他们的三十年,恰好经历一个风云激荡的历史时代。

在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剧烈变动的大浪潮中,他们奋斗、迷惑和沉浮,幸运地成为一名参入者和亲历者,也是视觉历史的忠实记录者。

记录,不仅用画笔,还有酸甜苦辣、啼笑皆非的生活。

1987年9月,从成千上万的艺术生中脱颖而出,8个小鲜肉兴高采烈地进入了湖美粮道街的小院子。此刻,他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曾梵志与黄汉成是正宗的“汉口伢”。

所谓正宗,指在六渡桥和江汉路一带混的伢子,一般瞧不起桥口或汉西的,汉阳和武昌在他们口中则是“乡里”。

他俩曾在“武汉六中”补习文化课,偶尔也在一起画画。曾梵志考了五次美院、终于如愿以偿;黄汉成也考了四次才成功,所谓的大器晚成。

罗实来自“武汉二职”、马六明来自黄石,他俩是应届生;彭玉忠也是汉口的,复读过一年;唐荀来自河南;王朝斌和周俊茂则来自于武汉铁路局,虽然酷爱绘画,但曾经是扳道工,与艺术是“两股道上跑的车”。

彼时的湖美,刚经历了“85新潮”艺术运动的洗礼,诸子百家、蓄势待发,充满了创造和开放的气氛。

他们的系主任是著名的油画家尚扬,班主任则是年轻气盛的方少华,老师中还有魏光庆、田挥等人。他们都是有信仰的艺术家,对于如何培养这些年青人,下了极大的功夫。

在这样氛围中,想不“闹眼子”、“搞点把名堂”出来,都很难。于是乎,各种“行为艺术”便鸣锣登场了。

曾梵志有一架“海鸥120”的照相机,显得非常奢侈和高大上,立马斩获了班上的话语权。他作为摄影兼导演,给“87油画班”拍摄了许多动人的瞬间。

但是,却很少留下自已的身影。

唐荀的油画《行为艺术1987--大学同班》,就是根据一张照片而创作的。

某日,“伙计”们在画室中无聊透顶,曾梵志说来拍张猛照,提下精神气。

男伢一溜儿地排在模特儿台旁,下身用垫模特儿台的破棉絮遮挡。王朝斌建议上身打赤膊,围脖用红色的衬布,象征着兄弟情谊、血浓于水。

本来,他们不想让唐荀参加,因为她是个“姑娘伢”,会影响大丈夫们的阳刚气概。

可是,姑娘伢很倔犟,来个霸王硬上弓,头顶一块破红布,蹲在前面不肯走。无奈,才拍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

为何曾梵志没有缠上红布条呢?这是用定时拍摄的方法,他按动快门后,要迅速地跑到自己的位置上,来不及拿起布条。

或许,他暗中已思忖好了,要装得与众不同。

天冷了,画室里没有暖气。上祼体写生课,模特儿取暖靠火炉。安排搬煤的值日表,常常引起扯皮推诿。

罗实灵机一动,提议用纸条写上:半斤(煤)、20斤、50斤或哈哈大笑等,由抓阉来定夺,“哈哈大笑”就是被免除了劳役。

各种故事……,花样百出、脑洞大开,令人忍俊不禁。“87油画班”就是一个“段子”的批发商。

时光匆匆,快乐的日子总是特别地短暂。

马上要搞毕业展览的策划,各种馊主意层出不穷。但是,还是领导说了算数。

班主任方少华把大家关进一间黑屋里,用手电筒光直射着侧脸,描下了每个人头部的投影。

然后,各自在上面签下大名,根据年龄长幼有序排列,画了一幅招贴海报。为了表示对女性的尊重,唐荀被排在最未尾。

那么,问题来了。

唐荀作为唯一的女神,为么事没有嫁给班上的任何一个男神呢?

这似乎是老湖美不成文的传统,凡是班上的“独生女”,一律外嫁。估计是兄弟们的情谊太深厚了,谁也不好意思下手,避免引起内讧。

转瞬间,毕业分配的时刻到了。

1991年,正处在社会转型的前夜。树欲静而风不止,席卷天朝大地的商业浪潮,正在暗中涌动。大家豪情满怀,自找门路、各奔东西。

有的人南下,如老大周俊茂去了深圳;有的人北上,如老二曾梵志、老六马六明,去了北京;大部分人则留在了武汉,如老三王朝斌、老四黄汉成、老五彭玉忠、老七罗实和老八唐荀等。

黄汉成到了硚口区文化馆后,因行为举止太“艺术范儿”,不叼领导,半年后被开除。他靠在湖美附中代课,赚一点生活费,坚持了三年的创作,终于被调回了湖美。

王朝斌被分配到武汉市文化局,可是报到时,却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眼看工作没有着落,只好求助于原单位武汉铁路分局的老领导刘×军。刘局长二话没说,便调他到武昌火车站的九州饭店上班,负责公关部的宣传工作。

那会儿,九州饭店是武昌豪华、热闹的去处,仅次于汉口最牛的长江大酒店。教过他们班的老师们闻讯奔走相告、欣喜若狂;因为,每逢周末,可以拖家带口去那里蹭个热水澡。

此刻,老湖美也进入了一个不稳定的时期。许多老师纷纷出走,南下北上、开疆拓土。

当时,唯一的交通工具是火车,而武昌火车站则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从此,王朝斌承担起为湖美师生们购买火票、迎来送往的光荣使命,九州饭店也被戏称为“地下交通站”。

大约三年后,王朝斌被调回老湖美,罗实也回到了老湖美任教。

其实,在艺术的道路上,他们也徘徊过、苦恼过、纠结过和怀疑过。但是,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不忘初心、终成大器。

三十年河东,油画87班重聚在武汉。

那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从默默无闻的文艺青年,到大众瞩目的艺术家;从意气风发的小鲜肉,到老气横秋的怪叔叔;他们少了满头的华发和纯真的笑脸,多了矜持的表情和脸上的风霜。

三十年的经历与感悟,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无法一一道来,只能用作品来说话。风格迥异的绘画意象与语言,不仅记录了他们个人的视觉经验,也留下了当代艺术发展的历史轨迹。

四十年河西,未来还会有段子产生吗?

据传,曾梵志信誓旦旦地说:再过三十年,又举办一次“87油画班”的作品展览。

让我们试着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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