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星闪耀的当今中国画坛上,画家的作品有高有低,艺道有深有浅,人生阅历有直有曲,但《丹青十字架》这个题目,恐只能属于韩美林。
韩美林,这个喝着黄河和趵突泉水成长起来的画家,他的艺术像他的人生一样富有魅力。
如果说,每个窗口的灯盏下,都有一部人生的长篇小说;那么,历经劫难、富有传奇色彩的美林的大半生,就是一部长长的历史连续剧……
有心栽花花不开
美林那仅有六点八平方米的桐斋虽然狭窄、简陋,但却弥散着浓郁的艺术气息。墙壁四周,挂满了美林的画作。那些奇花异草,仿佛触手可摘;那些鸣禽雏鸟,啁啾之声可闻;那些可爱的小动物,放射出美的光波;坐在这桐斋中的斋主,更无疑是追求真善美的人……姑娘们跻身其间,宛如走进了美的森林。对于这林中的“感情禁果”,大胆的姑娘自然会摘而品之。当时,尽管阶段斗争的桎梏是那么严密结实,但浪漫爱神,有时却不顾及后果。在这方面,向往美好、思想单纯的女孩有时会比男人更显得勇敢。
于是,一个姓宋的女孩走进了桐斋,首先闯进了美林的“爱情的盲区”。
小宋是陶瓷厂的工人,其父是淮南一家医院的医生。小宋的爸爸先后曾娶过四个媳妇,生养过九个孩子。小宋是其父第三任妻子生的。
美林进入桐斋后,小宋的弟弟跟着美林学画。弟弟常把美林画的画儿拿回家中,一家人看过画后,无不惊呼“奇才”。有了弟弟这层关系,小宋和第四个妈妈生的妹妹常到桐斋观看美林作画。时间一久,她便偷偷地爱上了美林。
谁知,美林与小宋的“爱”还没有发展到热恋阶段,小宋的爸爸发现了这个“秘密”。在他看来,女儿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又是个蹲过大狱的人,这简直太有辱宋家门楣了!
于是,他唆使第一个老婆生的大儿子,纠集了一帮“小兄弟”,要来教训教训美林,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们的“行动计划”被小宋的妹妹知道了,小宋的妹妹风风火火地来桐斋报告“险情”。
当小宋的哥哥率领一伙人攘臂 目地赶到桐斋时,大梧桐下早已站满了几十个血脉偾张的保护美林的陶瓷厂的青年工人。小宋的哥哥见“寡不敌众”,恶狠狠地瞪了美林一眼,扬长而去……
小宋自知过不了家庭这道“关口”,弄不好还会造成“血案”,乃挥剑斩情丝,极不情愿地与美林“分道扬镳”。就这样,美林心中刚刚点燃的爱的火苗被无形的巨手掐断了。
见美林冷衾无侣,崇拜他的淮南市文工团的吕华堂忧心如焚。他通过认真挑选,又把纺纱厂的小吕引见给美林。
小吕的爸爸是个老红军,“立场坚定,爱憎分明”,对于“阶级敌人”,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当女儿怀着复杂的心情,向他“汇报”了自己爱上了韩美林的事情后,他不由得勃然大怒。他拍着桌子向小吕发出严重警告:“你要再和那个姓韩的来往,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就这样,飞到梧桐树上的一只爱情鸟儿,又被“当头棒喝”给吓飞了。
两次恋爱都像阳光下五色缤纷的肥皂泡,一一在美林面前破灭了。他这时才真正感到:凭着现在自己的身份,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情场逃囚。美林的心头插着一把利剑,利剑的一面是“理”,一面是情,他屈从于无理之“理”,放弃了有情之情。从此,他只顾埋头作画,再不谈论爱情。
就在美林痴迷于绘画的时候,他竟全然不知,原淮南市文工团弹钢琴的女演员黄怡,早就在暗暗地追踪着他,并在她的心灵里产生了“柏拉图式”的爱情。
黄怡不仅长得光艳照人,弹起钢琴,也绝对是一把好手。她对美林初有好感,是在美林被拉到淮南市文工团批斗的时候。同许多人一样,在批斗时,她看了美林的画作,看见美林那头一甩一甩的不屈的形象,就觉得此人非同小可,决非凡夫俗子所能比拟。
美林出狱前,黄怡调到蚌埠文化馆工作。黄怡性格内向,感情从不外露。美林出狱后,她本想鼓起勇气到淮南向美林表示自己的爱慕之心,但终因自身的性格因素,迟迟未敢成行。
自美林与陈登科、鲁彦周、肖马在淮南一见如故后,很快成为莫逆。当时,美林虽未宣布彻底平反,但陈、肖在蚌埠合作电影剧本时,也把美林叫上了。他们乐在一起,切磋艺术。事很凑巧,陈登科、肖马、韩美林住的宾馆恰和蚌埠文化馆仅一墙之隔。美林与黄怡大街上不期而遇后,两人之间常有来往。黄怡还是羞于用语言表达爱恋之意,竟用钢琴来传递心声。每当美林伏案作画时,墙那边悠扬的琴声便响起来了……
黄怡误认为有了“知音”,竟也暗暗高兴。她在等待,她认为一时的等待,比马上“获得”更具魅力。
鸿雁频飞诉真情
正当美林将全副心思交付绘画事业时,一位自称为“疙瘩妮子”的女孩,却用没被尘世所磨平的“棱角”,勇敢地撞开美林又关闭了的爱的心扉。
那是1977年初夏,美林到合肥出差。其时,他在淮南结识不久的陈登科等几位作家,正住在合肥江淮旅舍搞创作。他们也安排美林住进这高档宾馆,并摆下画案,让美林遣兴作画。
一天,有位不满19岁的女兵,在其父的带领下闯进美林住的房间。这女兵的爸爸既是陈登科的旧友,又是美林的新朋。美林即兴给这小女兵画了两张画。
女兵看着美林给她画的那机灵顽皮的一对猴儿,和一只淘气乖觉的小狐狸,爱不释手。她静听着父亲和美林闲聊了一会儿后,没有插言,便腼腆地随其父离开了。
这个在以后给美林信中自称为“疙瘩妮子”的女兵,1958年生于上海,后随父母迁至合肥,其父是位作家。她13岁被特招入伍,在某军区后勤部宣传队当舞蹈演员。
“疙瘩妮子”有副椭圆形的脸,皮肤白皙,弯眉下有双透着水灵气的大眼睛。她身材苗条而匀称,有着舞蹈演员应有的文雅俏丽的风采。美林与“疙瘩妮子”第一次相逢一闪而过,他对她并未留意。
不久,美林便去上海创作那部《狐狸打猎人》的动画片。刚住下3天,就收到一封来自部队的信。他打开一看,竟是“疙瘩妮子”寄来的。她在信中说,她是通过爸爸得知韩叔叔正住在上海的,此乃“探路信”,不知韩叔叔能否收到。她在信尾写道:“若收到信请速回函,‘疙瘩妮子’回信时,定有好事告诉你……”
美林当时并未猜出是啥“好事”,但处于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还是立即给她回了信,并寄上了自己刚刚出版的画册《山花烂漫》。
世上有些事,常会在人们最没能料到的时候出现。
美林的信才发走10天,他就又收到了“疙瘩妮子”的信。信中云,她已喜欢上美林,希望能成为韩叔叔最好的朋友。这女兵还说:“我爸历来既把我当作女儿,又看成朋友,爸爸豁达开朗,不会干涉我个人的私事儿。下次写信,我就不称你韩叔叔了,我要叫你韩美林……”
美林读罢这既“含蓄”又不“含蓄”的信,不禁愣住了。想不到这只见过一面、看上去有些腼腆的女兵,第二次来信竟这样大胆!
这时的美林,头脑十分冷静。他知道,自己在陶瓷厂秦仲明厂长的关照下,虽能到各地自由画画了,但政治上还没有平反,自己的脸上还带着“反革命”的黥记;论年龄,自己快41岁了,岁数比“疙瘩妮子”大一倍还多;再说,她的爸爸是自己同在文艺界的好友,如真的和她交朋友,不仅自己的“政治面貌”会给这女兵带来牵连,而且与朋友的女儿“交上朋友”,不知将会引得多少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斟酌再三,美林在回信时,既对这女兵对自己的这番感情,表示了应有的尊重和感谢,又以毋庸置疑的口吻写道:“……我多大,你才多大!我和你爸是朋友,这种事儿怎么可能呢!”
信末,美林诚恳而不乏幽默地规劝道:“我希望你拧开自来水管,先冲冲发热的脑袋,然后再晃它几晃,你就会清醒了……”
然而,浪漫爱神,有时竟毫不顾及人间的政治因素和虚伪的道德。很快,“疙瘩妮子”又来信了。她在信中道:
最亲爱的美林:
您好!
…………
人生本来就是个梦,不过,有的人是美梦,有的人是噩梦而已。我想,你我的结合将是美梦而绝不是噩梦!我不用冷水冲头,也不用晃脑袋,就已经清醒,我想我们结合后,将会永远沉浸在美丽的梦里……
…………
收到这信,美林展笺读罢,心头为之一震。想不到第二次给自己写信就要把“韩叔叔”改称为“美林”的“疙瘩妮子”,思想感情竟如此丰富,对待婚姻家庭的观念如此超凡脱俗,且行文还如此流畅清丽!自己真是小觑了她!
这时,他感到,能与“疙瘩妮子”这样有深度的女孩,通通信,谈谈生活、工作、人生和艺术,也不失为一件快事。于是,他在给这女兵回信时表示,愿与她经常保持通信联系。
“疙瘩妮子”攻势更猛,于复函时写道:“通过通信,你才会真正了解我,并会深深爱上我的……”
从此之后,美林与这女兵鸿雁频飞,鱼书不断。他俩或互诉起居动定,娓娓而谈;或论道谈艺,各抒见地;或互言心中忧愤,谈古论今,抨击时弊……美林写信辄是文无定格,诙谐幽默。“疙瘩妮子”的书信也是笔意真挚,无拘无束,信中,她对美林的情感愈来愈显炽热……
恋人的书简,有不少已成为文学隽品。如将这期间美林与“疙瘩妮子”的来往书信收集起来,也算得上是一部《两地书》。
美林与“疙瘩妮子”的关系没有朝前发展,便很快中断了。
中断的原因是美林仍觉得这女兵毕竟是自己好友的女儿,且年龄差距太大。
“疙瘩妮子”不久便从部队复员,后又移居国外,现已有十几种著作行世,成了一位旅居海外的华人知名作家。
美林与“疙瘩妮子”相恋的那阵儿,正是他萍飘蓬转、居无定所的时候。他把“疙瘩妮子”写给他的一部分信件,交与他儿时的好友赵彬、刘桂华夫妇保管,至今仍完好无损。
得来全不费功夫
美林平反不久,就依依告别了居住达6年之久、有怨有恨、有情有爱的小小的桐斋,到安徽省文联供职,任省画院副院长,开始有了一定的政治地位;除刚刚发行的《山花烂漫》、《尚在人间》外,他的由赵朴初先生题签的《韩美林画集》也出版了,他成了中国美术界的一颗新星。
生为女儿身,有的喜欢地位,她们常把自己的灵智拴在“地位”的树桩之上;作为浪漫女,有的却追逐着“明星”,明星的那光灿灿灼灼夺目的“光环”,会常常诱逗起她们天马行空般的幻想。美林“地位” 、“光环”兼而有之,一时间,竟也引得“众凰来仪”,趋之若鹜。
自美林与“疙瘩妮子”结束书信往来后,淮南、合肥、上海的一些朋友,不管美林愿不愿意,一个个地给他介绍起女朋友来。
美林到合肥工作后,结识了《工人日报》驻安徽的一位姓孙的记者。孙记者文思泉涌,还是位知名诗人。他的妻子在《合肥日报》印刷厂工作,贤淑和善,十分好客。孙氏夫妇常邀单身的美林到家中小聚。通常是“毛尖”一杯,瓜果、小菜几碟,清谈淡啜,且吃且聊。他们或人生、或见闻、或艺术,海阔天空,纵意而谈,融融泄泄,心有灵犀。他们似乎都觉得,人生在世,应该有此一景。
孙诗人有一妻妹,名唤亚茹,时在合肥某中学当英语教师。每当听说美林到姐姐家小聚时,总是不邀自到。
美林第一次见到亚茹时,就惊诧她不同于类似她的年龄段姑娘的气质。她那黑亮的披肩发,潇洒飘逸;那梦幻般美丽的眼睛里,既闪着好奇的光芒,又蕴藏着智慧的亮彩;她的衣着朴素淡雅,但穿在她那标致而匀称的身上,却更显得优雅文静。
美林发现,每当他和孙氏夫妇谈得酣畅淋漓时,亚茹的两个眼睛总是扑闪扑闪的,静静地望着他,并不插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你会体察出她听的是那样专注而入迷。
后来,美林为出画集和筹备个人画展,到孙家去的次数少了。再后来,他又听说亚茹考取了上海外国语学院。至于他与亚茹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美林不可能未卜先知。
1979年6月的个展,使美林一炮打响,一下“走红”。很快,在中国广袤的大地上,出现了“韩美林热”,出现了韩美林的“追星族”。此后,追求美林的姑娘就更多了。
1980年5月上旬的一天,美林的好友、淮南市文工团的美工吕华堂,由淮南兴冲冲来到合肥。他与美林道过寒暄,就直奔主题:“美林,你的婚事有成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先别忙,听我慢慢说,我保你一百个满意……”
吕华堂给美林介绍的对象姓朱,是淮南文工团的演员。朱小姐家在上海,是淮南市文工团赴沪招生时录取的。到文工团后,朱小姐既演话剧,又搞舞蹈。在话剧《雷雨》中,她饰演过“四凤”。美林也曾看过她的演出,演技虽谈不上精湛,但身条容貌却相当出众。吕华堂一提出朱小姐的名字,储留在美林脑海中的印象便被激活了。最让美林怦然心动的,是朱小姐对自己的“一往情深”:
“文革”之初,美林被“造反派”押到淮南市文工团批斗后,就一直是该团的女演员们谈论的重点对象。她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有人竟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说自己从和美林一见面那刻起,就悄悄爱上他了。这时候,朱小姐会凑上前去偷听,也在心中暗暗打着小鼓儿……
美林出狱后,因和吕华堂接触频繁,吕家自然成了韩美林的“消息发布中心”。吕华堂的爱人封建南也是舞蹈演员,和朱小姐关系不错,这就使得朱小姐有着最先刺探美林“行踪”的方便条件。每逢在食堂打了午饭和晚饭之后,她总是端着饭盒到吕家来吃。
这年的“五一”节,文工团批准朱小姐到上海探亲,吕华堂主动前去送站。当火车就要启动时,吕华堂故意卖个关子道:“小朱,我看你是爱上美林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到了上海后就给我来封信,我好给你们做媒……”
吕华堂这时再看小朱,虽然她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脸上陡然抹上了桃花色,眉眼急忙低了下去……
小朱的假期是半个月,过了一星期,她信没有来,人却提前到了……
当吕华堂领着朱小姐走进美林那墨香四溢的房间时,美林这才看清了卸了装之后的朱小姐的真实面目。她一米六七的个儿,身着一件黑连衣裙,非常得体,衬着雪白的皮肤,非常的亮眼……
美林暗暗地思忖道:都说上海姑娘会打扮自己,这回我算是服了。
朱小姐也仔细地端详着美林,虽说他已40多岁了,但看上去只有30来岁,特别是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又黑又亮,虽说个头儿矮了点,自己许身于他,也挺般配。她看着美林屋中挂起的画作,觉得幅幅生动,张张精彩,自信这个对象是找对了。
美林、朱小姐一见就对了眼儿,二问就能坐在一起“啦闲篇儿”。离他们不远的吕华堂见状,嘿嘿地笑了。
美林问他笑什么,老吕收住笑声,神秘兮兮地说道:“刚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们长着一对夫妻眼儿,神色越看越像……对象,对象,你们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美林竟拉起朱小姐到镜子前照了照:大老吕说的还真不离谱儿。
…………
这一回与往常不一样,美林与朱小姐很快坠入爱河。两人或月下漫步,河边絮语;或耳鬓厮磨,情意绵绵;两人立下海誓山盟;两人爱得如胶似漆……
无可奈何的爱情
人生的许多事情,只能用“无可奈何”四个字来诠释和解答。
正当美林与朱小姐的恋情浓得化不开的时候,他忽然接到孙记者的妻子、亚茹的姐姐的电话。电话中说,她妹妹亚茹到上海外国语学院读书前,有一本日记存放在她家里,她近日翻阅了一部分,突然发现珍藏在亚茹心中的秘密。当美林在她家小聚时,亚茹对美林,由敬重到爱慕,最后竟深深爱上美林了。
亚茹在日记中,有这样一段话:我知道自己的学识和修养,还一时配不上美林,所以我决定报考上海外国语学院,专攻英语和日语,我相信,美林的艺术一定能走出国门,自己只有学好外语,才能当好美林的帮手……
接到这个电话,美林思绪万千。想不到在这茫茫大千世界里,竟有如此痴情的女子深爱着自己,而爱的方式又是这般与众不同。百货商店里卖啥的都有,可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然而现在已和朱小姐赤绳系定,不可能脚踩两只船,移情别恋了。如那样,不仅会给朱小姐的心灵造成巨大创伤,而且刚摘下“反革命帽子”的他,很有可能再戴上“坏分子”的帽子……
对亚茹的沉甸甸的爱,美林只能徒叹奈何了。
冥冥中似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操纵着人间的悲欢离合,使人世间变成一个或哭或歌的大舞台。对于成名后的美林的婚事来说,眼下称得上“你刚唱罢我登场”。
正当美林与朱小姐的婚期已经敲定时,因了一个女子的突然出现,使得朱小姐差点儿与美林闹僵了。
在蚌埠文化馆工作的黄怡,曾用钢琴向美林传递爱情并未收到预期的“效果”。当她得知美林与朱小姐订下鸳盟后,噬脐莫及。但过去彼此之间毕竟还有那么一段难忘的友谊,于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大大方方地来到稻香楼与美林单独约会了一次。
这事儿,被朱小姐知道了,她醋劲大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向美林吼道:“韩美林,你,你怎么这么乱啊!”
美林知道这是朱小姐错怪了自己,便再三解释。在朱小姐“原谅”了美林后,美林反而更爱朱小姐了。他认为,女友吃醋不是件坏事,这恰恰说明好吃醋的女友是真心实意爱着自己。
美林与朱小姐经吕华堂介绍相见到结合,前后仅用了三个月,一向主张“慢慢来”的美林,这次却采用了“闪电战术”……
然而,就在美林与朱小姐于洞房“红叶题诗”、回到合肥后,美林在情感上又遭受到一次“强烈地震”。
当时,在上海外语学院读大学二年级的亚茹,放暑假回到合肥后,得知美林已与朱小姐结合,她长久精心编织的“梦”彻底“破碎”了。她想找一个机会向美林诉说一下自己满腔的眷恋、委屈和抱怨,但怕朱小姐把自己当成“第三者”,苦于找不到场合。一天,市文化宫举行舞会,她悄悄给美林打了电话,希望他能一个人参加……
悠扬的舞曲响起来了,亚茹身穿着白衣、蓝裙、足蹬高跟鞋儿,在一位男士的陪伴下,款款地走进舞池,随着众人一道跳了起来。亚茹的舞姿轻盈时如春燕展翅,欢快时似鼓点跳动,她的舞裙像怒放的花瓣,向四周骄傲地张开……她的潇洒、优美、舒展的舞姿,一下子就把全场给“镇”住了,她成了整个舞场最耀眼的“皇后”!
站在场外的美林,看着亚茹那翩跹的舞姿,神牵魂绕,也暗暗为她喝彩。几曲跳罢,亚茹约美林来到一家饭馆。借着“以水为形,以火为性”的酒之力量,亚茹把心中要说的话一古脑地倾倒了出来。
美林追悔莫及。他与朱小姐木已成舟,眼下就是说什么也晚了三秋了……
标题本报所加。文章有删节。相关链接:(《丹青十字架》,人民文学出版社,定价23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