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录历史到玩赏到瑰宝
文物它是一个物件,是一个记录历史的东西。
把古物、古玩不仅仅当做一个玩物,而是一个国家的瑰宝。
我们今天所讲的文物的意义和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那时,开始有了对前人遗留下来的器物的收集,这些器物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文物。“文物”两个字在春秋战国时期和我们今天的理解不完全一样,《左传》中有这么一句话:“文物以纪之。”这个“纪”和我们今天说的记录的“记”是一个概念,这里面说的“文”和“物”是两样东西,“文”就是文字,“物”就是古人所遗留下来的器物。
到了隋唐时期,对于文物的理解基本上和我们今天一样。到了明清,文物被称之为古董,这个古董有两种写法,一种是“古董”,还有一种是“骨董”,这两个词是一个意义。近代邓之诚先生有一本书叫《骨董琐记》,这里用的骨董就是骨头的骨。今天有人讲收藏叫古玩,那是从乾隆年以后开始的,称之为古玩或文玩。文物它是一个物件,是一个记录历史的东西,可是到了称古玩、文玩,就是说很重视它的玩赏性质,而且成了一个阶层的时尚。
1928年6月国民政府南迁,南京成了首都,北京变成了北平特别市,成了故都,人们对它产生无限依恋和留恋,更重视对它的文物的保存,因此成立了古物研究所,相当于今天的文物局。
我们一讲文物的收藏就好像指个人的收藏,实际上收藏可以分为六个大的类别:古今收藏、中外收藏、公私收藏,这大概可以涵盖了收藏的所有范畴。民间收藏一直是收藏的重要力量。
2002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正式颁布,在之后出台的《文物保护法实施细则》中,才首次将我国民间收藏纳入了全社会文物保护事业之中,确立了民间收藏的合法地位。
我们现在太强调经济价值了
从节目中我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字,钱。
但是经济价值是人赋予它的,不是文物本身所有的。
我们今天一讲到收藏,首先想到的是钱,尤其是媒体起到一个负作用,比如说类似中央台的《鉴宝》节目现在比较火,河南、陕西、浙江等地方台也都开播了,但他们都过于偏重对经济价值的强调,从节目中我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字,钱。经济价值都是由所谓的专家判定,但这些只能代表目前市场上一部分情况,并不能真实反映文物本身实在的价值。
此类节目将观众的聚焦点过于放在了经济价值上,实际上就引导了人们不太正确的收藏心态。这些节目打出去伪存真的旗号,将假的文物砸碎、画上红叉子。但所谓的去伪,并不就是将东西破坏了。
其实更好的做法,是使受众更多地从艺术价值,甚至科学价值判断,类似纸张、墨色、釉色、光泽等,都应该让人们知道。现在的偏重点都是将观众引向对经济价值的关注。各个方队对经济价值的推测,跟专家价格比较接近,谁就是优胜者。但这些都带有瞎蒙的性质,可能没有多少依据。
事实上,文物有三种价值和三种作用,没有一点是提到钱的。文物的三个价值:第一是历史价值,第二是艺术价值,第三是科学价值。同时文物还有三个作用,教育作用、借鉴作用、科学研究作用。是不是文物没有经济价值?不,有经济价值。但是经济价值是人赋予它的,不是文物本身所有的。
拍卖改变了收藏生态
现在人们似乎已经将拍卖变成文物流通的惟一途径了。
应该让文物市场做到文物流通、鉴赏各环节都比较健康。
近20年以来,文物收藏热逐年升温。经济发展了,社会稳定了,有一大批的流动资金转入文物收藏市场,包括个人和集团。富余资金流入市场后,自然造成了文物价格的大幅度上涨。在经济社会里,有股票、期货等投资市场,但这类投资环境还处于成长过程,并不规范。所以一部分人便认为,投资文物市场比较保险。
在这20年里,文物生态链中的拍卖环节地位日渐突出。20多年前,国家文物局有规定,文物是不允许私人买卖的。有了拍卖公司以后,相当于给文物在民间的流传架起了比较正常的桥梁。这种桥梁作用是应该首肯的。
现在人们似乎已经将拍卖变成文物流通的惟一途径了。这与国外很不一样。
如果说文物市场、文物商店中的文物,不是从拍卖市场而来,那么它的保险系数似乎就比较低了。在人们的潜意识中认为,只有通过拍卖环节中的竞争,文物本身的真赝才能有所保障。而通过竞价后的拍卖价,大家也认为比较保险,不会上当。
由于拍卖行业非常兴旺,海外的很多中国文物也开始回流,包括很多散落在国外和民间的文物,品种很多,这也是使文物价值上涨的原因。
另外拍卖公司对文物的拍卖,也会打乱古董文物原本行情,出现了很多炒作行为。现在拍卖市场上出现很奇怪的现象:一个名家的东西流传越多越有市场,流传越少的越没有市场。按理,物以稀为贵啊,它的价值应该很高。但因为少,拍卖几次也就没有了,炒作空间小,所以反而价格不高。比如近代的齐白石,流传于世的作品有上万件,他的作品在拍卖中往往是高价。而相较之下,明朝四大才子保存下来的作品很少,反而价格低。所以不能以拍卖价值的高低来判定文物价值。
拍卖环节中,有很多人为的哄抬,猫腻非常多。比如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拍回来,或者让别人去拍自己的东西,或者说拍卖公司与卖方有不正当交易,这些都需要规范。
20年来,拍卖市场发展了,但我们的收藏市场还是不够成熟,收藏生态不够健康。应该让文物市场做到文物流通、鉴赏各环节都比较健康,才能使我们的收藏生态很健康。
收藏需要好的心态
收藏本身的过程赋予了最大的幸福和快乐。
所有的收藏品都是人类共有的财富。
歌德说过:“收藏家是最幸福和快乐的人。”为什么幸福?为什么快乐?是他拥有和占有了吗?不完全是,他主要的幸福和快乐是建立在收藏的过程之中,收藏本身的过程赋予了最大的幸福和快乐。
大收藏家张伯驹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他可以卖掉自己的房子,卖掉自己的收藏去买珍贵的文物。他并不是想让这些东西永远归为己有,而是“愿此物永存吾土”,他将非常珍贵的二十二件文物统统献给国家。
一件收藏品伴随收藏者的一生已属不易,不可能子子孙孙传承下去,个人的力量保存一件东西是很困难的,不可能永远作为一件财富保存下去。虽然我们今天的收藏市场极度兴盛,我们的媒体一直在渲染文物的升值空间,但是文物是沧桑流变的,没有人可以一直保有一件文物。每一件收藏品都有生命,它们的生命是伴随着收藏者的生命的。收藏者的心态应该放正,不是只为自己,更是为子孙为后世尽一份力,至于今后它会具体流传于谁的手里,那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所有的收藏品都是人类共有的财富。
而价格不高。比如近代的齐白石,流传于世的作品有上万件,他的作品在拍卖中往往是高价。而相较之下,明朝四大才子保存下来的作品很少,反而价格低。所以不能以拍卖价值的高低来判定文物价值。
拍卖环节中,有很多人为的哄抬,猫腻非常多。比如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拍回来,或者让别人去拍自己的东西,或者说拍卖公司与卖方有不正当交易,这些都需要规范。
20年来,拍卖市场发展了,但我们的收藏市场还是不够成熟,收藏生态不够健康。应该让文物市场做到文物流通、鉴赏各环节都比较健康,才能使我们的收藏生态很健康。
观众问答
问:你提到目前我们的文物收藏市场尽管火爆,但是生态还不健康,需要做哪些方面的改进呢?
赵珩:简单地说,收藏者文化修养需要提高,文物收藏渠道需要畅通。
首先要提高全民的文化素质。收藏文物要有钱、有闲,还有重要的一点,要有文化。现在有些收藏风是不健康的。只要有钱,便想将流动资金转向收藏市场。很多人对收藏文物并不懂,只是看成一种数字,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只能让别人来鉴定,始终在数字里绕圈,而并不懂得文物本身的价值及蕴含的文化。如果说不从全民文化素质的提高去改善我们现在的收藏生态,那么我们的文物收藏、流传、保护、传承依然存在很大的问题。并不是说有了钱,这些东西保护起来了,这些东西就没有危险。
其二是,整个文物市场需要规范化。既要杜绝赝品、造假之风,又要使文物收藏渠道畅通。
问:在过去的2006年,北京市文物艺术品市场总经营额突破了100亿元,其中文物拍卖经营额约为80.6亿元,拍卖所占比重达到80%,与国外画廊、文物市场交易繁荣的情况很不一样。我们是否也需要一些改进?
赵珩:我去法国时也关注到国外画廊、文物市场繁荣的情况。在卢浮宫周围,一条街上有很多大型的文物商店,每天的交易额很大。但我们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市场。因为在我们这里,会觉得这样的市场还不保险,假货、赝品很多。买方和卖方都不太放心。
我想将来随着文物市场的正常发展,除了拍卖以外的流通渠道,类似画廊、文物商店、低层次一点的文物市场(类似潘家园)也会有所增加。因为文物收藏面很广,根据社会阶层、经济能力的不同、个人好恶势必会出现不同的市场。
问:明清书画有很多,我们能否拥有一种能一眼鉴别年代的能力?
赵珩:没有一种纯技术性的东西可以做这种鉴别,鉴别需要一种综合的比较。
首先,要看很多的东西,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看得多了自然就会鉴别了。举个例子,一个文盲是不认识字的,但是他不会不认识钱,不会把钱花错,鉴别就是要熟悉,一是多看,二是多读书,三是能够有一些综合判断。
问:现在有一些人热衷收藏黄金,收藏黄金算不算收藏文物?
赵珩:黄金是一种重金属,它不具备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和科学研究价值,不算是文物。这也就是说,如果收藏的是金条、金块,这和收藏钞票没什么区别。但是如果收藏的是黄金饰品,那就不一样了。黄金只是金属,经过加工就可能有了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那么就算是文物。
文物拍卖比炒股还热
企业家买下知名作品,显示其“商业实力”与“公司信誉”,而民众则将手中闲钱投资艺术品收藏,看作提高文化修养,更视为一项稳当获利的投资新领域。
中国内地继股票热、房地产热之后,艺术品投资热正全面兴起,一个文物拍卖网站的统计显示,2006年的拍卖总额高达200多亿元。“这可说是一股全民运动。”曾帮大陆拍回“圆明园猴首”珍贵文物的台湾观想艺术中心负责人徐政夫说,现在不仅是具有经济实力的企业家,连一般工薪阶层、市井居民都加入文物买卖行列。
据报道,光北京的文物收藏家就高达40多万人,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华南路的一条街上,热衷收藏艺术品的竟达150余户。
不过,许多收藏家对古代艺术品比现代作品显然兴趣更为浓厚,只因投资古代书画,增值空间大,风险较小。而投资现代书画则需独到的判断和胆识,也需要有行家引导。“拍卖和炒股一样,都是一门学问。”
文物拍卖向来有“理性价格”和“情绪价格”两种指数,不过当下许多人出价完全被“情绪价格”主导,徐政夫说他经常见到明明只要50万人民币就可标下的文物,偏要喊上70万才过瘾,一副“出价吓死人”的大气模样,也因此市场价格屡创新高。
目前书画文物拍卖,以北京、上海分领南北风骚,再各自向外辐射了天津、西安、河南、杭州、广州、福建、厦门,乃至西南的四川、昆明等地,分布了大大小小的拍卖公司,估计稍具规模已有能见度的起码有30多家,每季所经营的产值均十分的可观。以2004年秋拍为例,北京的中国嘉德总成交额为4.8亿元,北京翰海更高,达6.25亿元;上海的拍市新兵上海嘉泰及保利上海,首拍也分别开出8000多万及5000多万的红盘;若依项目观察,拍卖市场仍以“中国书画”最为强势,不但所设计的“专拍”名目不少,而且场场成交都在八、九成左右,许多“专场”甚至百分之百成交,这种现象,也促使许多人纷纷投入书画拍卖,人人都想在拍场上“抢货”转卖以便快速获利。
这种“盲目”的艺术投资怪象,已是全民总动员。中国书画市值在拍场的急速攀高,是造成“一窝蜂”投资的最大原因。不过不少非专业人士盲目投资,未来恐将尝到“套牢”的苦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