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害怕在国内做个展
为什么“视觉政治学:另一王广义”会是王广义在中国本土的第一次个展?只要稍对中国当代艺术有所关注的人,都可能会有这样的疑问。王广义面对记者的这一问题,似乎也是被点了穴。在他并不流畅的话语里,可以看出他情绪的亢奋。他说,原因是综合的,主要的还在于他对于个展的看重。他觉得个展对艺术家很重要,是极其严肃的,要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并且是一个系统工程。而他觉得这次展览完整地展现了他20多年来做艺术的一个思想脉络,他想要什么、追求什么都呈现了出来,从学术角度来讲更有意义。
“做一次展览需要花很多精力与物力,要占用美术馆的场地,要占用别人的时间,这是在给社会添麻烦。”王广义说。而慎重地对待自己的展览在王广义看来,是不愿给社会添麻烦。但在国外做展览却不一样,更多是文化交流的概念,而在他看来文化交流是最不具真实性的,是一种看热闹,是轻松的,有一种趣味性在里面。“在国外我顺口乱说都无所谓,因为国外的观众说什么我也不在乎,他们并不清楚好与坏,会盲目地喜欢。文化还是在内部才能非常深入地进行。我的艺术在国内存在争议,我希望自己国家的人喜欢我的作品。”王广义说。他毫不隐晦地向记者表达他做这次个展的感受,心里很是紧张,甚至非常惧怕。
可以为艺术功能牺牲审美
王广义无疑是一个问题意识很强的艺术家。他的《大批判》系列因为太有名了而不在此次展览之列,“因为那些架上作品,人民太熟悉了。”王广义说。在策展人黄专看来,《大批判》是被严重误读的作品,王广义自己也认为是被误读了,但他表示欢迎误读,因为误读才使作品更具生命力,他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观众一看就定义了。同样也包括此次所展出的作品。此次展出的作品是他于1989年以来创作的最重要和最大型的装置艺术,这些装置作品从未如此集中地在国内外展出。展览根据其不同阶段所思考的问题,分为四个单元:第一单元是危机预感;第二单元是体制研究;第三单元是唯物主义神学;第四单元是冷战美学。
视觉政治是王广义艺术的敏感点?是起点或者也是终点?是贯穿他创作的生命线索?这是不是一种误读呢?置身现场的“人民”都将获取自己的判断。“人民”也是王广义很爱用的一个概念。“借助人民之手完成我的作品。”王广义爱这样说。这也说明艺术家是从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提出问题,是从平民的视觉进行创作。
这一方面也说明了王广义的创作态度,他绝对是一个看重艺术的功能而宁愿牺牲艺术的审美属性的艺术家。他提出问题,他想人民看了他的作品能有所思考,能引发一些内心活动。王广义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比如有两个国王,一个希望掌握绝对话语权,比如通过战争来扩大疆域;另一个只想让自己的臣民过着安逸的生活,不想征战,他属于前者,在他的艺术王国里他希望引起争执。“艺术太审美化了,我不喜欢,在我看来政治、艺术、哲学是一个平等的概念,而在大多数人那里艺术是很随意的一件事,我有点想把它纠正过来。艺术这个词汇同样是很严肃的,不能随意地用。”王广义说。
先锋作品
《冷战美学———恐惧状态下的人群》
尺寸:约180X40X30cm/个
材料:玻璃钢雕塑着色
年代:2007年
“冷战美学”系列是王广义最新的作品,从构思到实施,持续了近两年的时间。王广义对历史和政治一直保持着某种谨慎的“中立”态度,他从不轻易对它他们做出价值上的判断。在这系列作品中,他运用了历史和政治双重资源。
这件作品的图像来源于冷战时期官方印制的宣传画。在艺术家看来,冷战带有残酷的一面,也有游戏的一面,它同时还影响了我们对世界的看法。今天的世界政治格局其实是冷战的结果,“9·11”事件以及基地组织等等,都是冷战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在冷战时期,每个人都可能是敌人,但“敌人”其实是存在于一种假设之中,即所谓的“假想敌”。这种冷战思维构成了艺术家对世界和艺术的看法,他要寻找的,恰恰是一种相对立的东西,“恐惧状态下的人们”正是在这种对立矛盾下产生的情境。
《冷战美学———躲在防空洞中的人》
材料:玻璃钢着色
尺寸:415×107×215cm
年代:2008年
王广义表示,“防空洞”是他最喜欢的一件作品,因为它太不像艺术了。作品的图像来源于冷战时期官方印制的宣传画。就像一本可读的教科书,这件作品重构了当时备战的情景。“防空洞———在平地,先挖个一人多深的坑,再从坑壁的下部,向旁边挖洞,只挖个一人多深的坑,不向旁边挖洞也可以。”成为作品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