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鑫—画布上的舞者

TIME|2014-01-08 14: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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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一直有这样的烙印:东方的,中国的,骚人墨客自视超凡脱俗的象征。

赏荷系列之入秋

或许是观世音菩萨的坐莲图凝固了一种永恒的精神,抑或是华夏君子对圣洁的渴求自古至今从未停歇过呐喊,禹域古今,诗文书画不涉荷者,似乎算不上文人。于是,从春绿夏盛到秋残冬枯,从风霜雨露到日月映照,从卓越风姿到圣洁品格,无数以君子自勉的舞文弄墨者,留下了数不尽的诗赋丹青。“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便是对荷的人格化描写中最负盛名的九鼎绝句,语出北宋哲人周敦颐的《爱莲说》;画家中,在莫奈的睡莲撼动世界画坛三十年后,被誉为“荷痴”的张大千,却以中国人独有的视角和表现力,掀起了一波世界级的“大千荷”旋风,其作品《金荷》正是在这个时候,被享誉“艺术天堂”的莫奈的故乡法国,以政府的名义收藏,再度捍卫了荷的中国烙印。

正是这些被后人尊称“大师”的华夏诗人、画者,千百年来对荷的颂扬,为荷烙上了难以磨灭的中国烙印。也正是这些颂扬,对关乎荷的诗文、绘画的欣赏,始从文人骚客走向芸芸众生。然而,艺术,尤其是绘画艺术,恰恰需要从普众审美中超脱。这不仅是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的差异使然,更是艺术家的责任和作为所在——索普众审美所不及,为前人所未为。如此说来,今时此地,沈鑫选材于荷岂不是甘随人后?其实不然。在周敦颐的《爱莲说》问世之前两百多年,白居易在《阶下莲》中,就有“叶展影翻当砌月,花开香散入帘风”的华词脍炙人口;张大千被誉为“荷痴”之前三百多年,八大山人的《荷花翠鸟图》早已挂在了青云圃道院的墙上。艺术,尤其是绘画艺术,价值的考量绝不依附于题材的选择,重要的是有别于他人的意图、视角、意识和观念,以及诉诸图式的手段。此外,情感,是画者赋予其作品灵魂的重要通道。在沈鑫眼里,绘画,是画者个体心灵的体验,她不能想象如何能画好与自己的心灵和情感无关的事物。怎么画比画什么重要,这是现当代画家的普遍共识。而在沈鑫看来,比怎么画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画。沈鑫画荷,只因为爱荷。

沈鑫

沈鑫对荷的钟情源于芭蕾。童年的沈鑫,与芭蕾结缘,在长达八年的学习和表演中,不绝于耳的,是老师结合芭蕾舞姿对荷的解读。从那时起,沈鑫便养成对荷的观察、欣赏和思考的习惯,渐渐钟情于荷。她从诗文间赏荷,在画作中赏荷,亲历无数荷塘赏荷。赏荷,成了她生命中难以割舍的组成部分。是文豪们对荷的赞美之词,启迪沈鑫读懂了荷的人格化品性;是绘画大师们对荷的丹青布施,使荷的卓越风姿铭刻在沈鑫的脑海;是荷,那冬去春来的生死轮回,让沈鑫感悟到生命的意义。当她把这种感悟带入她曾演绎的芭蕾 《天鹅之死》时,生与死,这肃穆而悲切的主题,竟由始至终给人一种力压哀思的美的感染,不仅感染了观者,也深深地感染了她自己。在沈鑫心中,芭蕾与荷,同为天底下最极致的美。的确,天下万物,还有哪一种生命能像荷那样,无论盛衰生死,都在倾心而默默地展示着每一个生命时点的风采与气节?生亦卓越,死亦卓越。这是大美,这是荷。从读荷、赏荷到将荷融入芭蕾,荷在沈鑫心灵深处的地位,崇高而神圣。以致她淘尽古今中外关于荷的华章和画作,也找不出她为荷所期许的境界,这让她心生遗憾。于是,她决意画荷。就像当初将荷融入芭蕾那样,她要将芭蕾融入画荷,她相信这是个可逆的通道,并相信她为荷所期许的境界会在这样的融入中诞生。

沈鑫始画荷时,恰逢画界乱象横生的时代。西方,欧美,后现代主义盛行,架上艺术身陷边缘化境地;东方,中国,体制内外无声的对抗,原创性的价值和意义,在传统守旧和舶来的前卫中,置若惘然。与此同时,国内关于艺术、美学的普及教育,似乎还局限于扩招了的艺术院校当中,除此之外的大众审美可接受的范围,绝大多数还停留在100年前的艺术样式上。而天价画作,却偏偏诞生在这样一个艺术生态近乎荒诞的浮躁的时代。

在这样的时点上,不知有多少画家因功利而浮躁,因浮躁而迷茫。而沈鑫却因情感的驱使,起始一种由顿悟引发的追求极致境界的新的创作,在她心中,除了对荷的钟爱,全然无视画界里各种乱象的存在。她深明作为一个画家的担当,索普众审美所不及,为前人所未为。

她希望在芭蕾与绘画之间找到一种交融的通道;希望在动与静之间寻求一种随遇而安的妥协;希望在光与色之间创立一种远离传统色彩理论的色彩体系。她做到了。对芭蕾中外柔内刚的体验和感受,对牵动舞姿的音乐节奏和旋律,都应约而至,成功地引领着她的画笔,使其笔到之处刚柔并济,更具风一般舞动的意味;芭蕾中,如果把平衡视为静态,那么失衡就是两个静态之间的动态,是力量展示的过程。而画面中的失衡,恰是跳出传统构图的突破口。沈鑫正是在芭蕾中的动和画布上的静之间,巧妙地妥协,寻求到一种失衡而不失美感且蕴含着动感的静止,并由此打破学理意义下的传统构图;舞台上的灯光很少有人陌生,但要把舞台灯光看成色,而不是光,却不是每一个人都具备的视知觉转换力。芭蕾舞台的灯光尤其特殊,聚光追逐着舞者,时而夸张时而含蓄,在背景光的衬托下透明而深邃。沈鑫把她最熟悉的光色移植到画布上,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摸索。她的画面放弃了光影,而她的色彩,却饱含光感。她的用色看上去很饱和,甚至有原色的感觉,但没有任何一支颜料能直接挤出这些颜色。她以娴熟的色域控制力,大胆对画面进行主观设色,轻车熟路地玩转极易落入俗套的红黄蓝绿,形成自己的色彩体系,使画面响亮而雅致,厚重而大气。

她的《赏荷》系列作品,不仅有着较强的形式感和视觉震撼力,蕴藏于形式中的情感、意境和个性化的表现手法更值得细品和追捧。从她大写意的潇洒运笔里,能品出舞者的力量、舒展、柔美和温情。在她的色域经营中,能品出画者的色彩素养以及创作时的激情。《赏荷》系列作品受到越来越多的藏家的青睐,这与她画荷时投入的情感是分不开的。正式这份情感,使她的作品有了灵魂,使她画布上的荷有了生命。但她并没有满足,她心有追求极致的信念,她希望在传统和前卫之外,找到一种只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希望用自己的艺术样式,去唤醒更多观者的审美潜能;希望用自己所擅长的芭蕾和绘画,去表达自己对荷的热爱,并证明一个平凡生命的价值与意义。这一切,都正在实现。她的绘画语言在两种不同门类的艺术形式的交融中,逐渐建立;她个性鲜明的艺术样式,激发了众多观者更丰富的想象力;她用对芭蕾和绘画的擅长,成功地把自己修炼成一个自己所期望的,自由而快乐的,画布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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