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维民:率真的表达 别样的镜象——评刘宾油画新作

TIME|2017-09-13 02: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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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孩童时代或多或少都有过非凡的梦想,在自己的世界里作自己的主宰,这是一份属于童年的英雄情怀,而在刘宾的作品中这份情怀得到了延续,从《都是高手》到《兔子在丛林》,刘宾让这个理想变得更具体。

初看刘宾作品,对怀有视觉刺激和审美期待的人来说似乎看到了别样的镜象。从他的画面里找不到刻意营造的形式美,也没有粉饰甜腻的审美风格,甚至没有传统艺术的规整性,唯一凸显的就是一份童稚的单纯和坦率,这种童稚感不等于拙劣和浅白,而是有着童心的内核。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专业硕士毕业的刘宾有着系统而专业的学院教育背景,但他却适当地舍弃了部分绘画技巧,以返璞归真的手法营造涂抹感和写意性,不拘泥形体的细节更重视整体氛围的营造。这种舍弃背后必然有着非常的态度与坚持。

《冰洞里面是什么》

刘宾是个七零后出生的艺术家,赶上了九十年代末产生的“新绘画”浪潮,自然有着七零后 “后生代”艺术家的基本特点。从他的作品里我们看不到太过沉重的历史感,他更擅于将个人面貌放大,强调自我感受和追求虚拟。他这一代人同时也是独生子女的一代,备受呵护与关注的成长环境使他们更加敏感易受伤。因此生活里的挫败会带给他们更多虚幻的感觉,我们从刘宾的作品中能读到他画中人物的感伤、困惑和孤独。由于成长过程里经历了全新的社会变革,他的童年深深受到西方流行文化里的英雄和卡通形象的影响,因而“佐罗”、“蜘蛛侠”、“超人”这些具有西方特色的超级英雄能深深烙印在他的童年里,并成为他日后创作的重要元素。

《公园》

在 “都是高手”系列里,他赋予画面中的每个形象明确的角色和身份。这些角色有的存在于社会之中,有的存在于虚构的故事里,不分国籍,有刀客、学生、政客,也有博伊斯、肯德基和超人。身份指向代表着每个人在成长初期关于未来身份的无限遐想和各种可能。人们常说,一切的开始都是美好的。无论是如今善良但平凡的普通人,还是误入歧途正在做恶的所谓“坏人”,他们都曾有过潜在的无数种可能,这是一个“你是谁,你想成为谁”的问题。而这些可能,随着接踵而来的选择在成长过程里一点点剥落,人无法真的拥有三头六臂,选择的同时需要不断舍弃,留下的遗憾被牢牢记住。也许,正如刘宾所说的那样,如今的我们也都只是伪装成长大后的样子罢了。在成人的外衣下,我们的心里都还有个没长大的孩子,无论当时的理想是成为天上飞的英雄还是地上跑的小狗,那都是最初的自己,我们或许把这个自己藏在了内心深处,刘宾则是把把这个自己留在了他的作品里。

《目送》

从“都是高手”到“兔子在丛林”,我看到的是刘宾作品中自我的一次成长和跨越。他从身份理想的追寻里走了出来,关注到自我感受和当下心境,他为自己营造了一片天地,以一种寓言的方式将自己置入其中。他是那只兔子,在森林里居住。“都是高手”里的人物只活在空荡的背景中,他们的存在没有时间和空间,不需要情节和原委。但在“兔子在丛林”里,画中的每个人物都待在丛林世界里,这片丛林,是刘宾内心的一个“梦境”,更确切地说,是他心中的“微观世界”,既包含着他对世界的理解,又透着些许童话寓言的色彩,引的观者想一探究竟。

《去取经》

进入刘宾这个“奇境”的入口在他的画幅里,只有拥有童心的人才能找到,在刘宾的王国里,人的存在安静而沉着,好像总是若有所思,像是丛林里变化多端的精灵,却是形单影只地进行着自我放逐。如果画中的世界只是个无害的桃源之境,那么画中人不会像看起来那样有些忧郁。显然,这个世界里不只有玩具和快乐,从儿童到少年,他有着迷茫和困惑。围绕着画中人的周围环境并不安分,充满了原始的狂野气息,枝桠胡乱地遍布周围放射开来,不知将要伸向何方。树叶像燃烧的黑色火焰,似有着奇异的生机肆意生长。天上飘落的白色线条似雨似雪,牵动着人和物,上演着一出被操控的木偶剧,一幕幕犹如敦煌莫高窟中的本生故事,在凌乱而统一的画面里行进着。寻找和指引的提示在标题中不断出现,《冰洞里面是什么》、《哪里才能找到你》、《我把熊猫送给谁》透出些淡淡的遗憾和无奈。《目送》、《迷踪》、《光》、《夜色光》是不分昼夜的找寻,《催眠曲》、《公园》、《唐吉可德》、《去取经》像是童年记忆片段的重播,玩具和木马在丛林中显得莫名又亲切,把人拉回对童年的不舍和对初心的怀念里。人常言,喜剧里有着悲剧的内核,童话和寓言里有着现实的隐喻,刘宾描绘的不仅是一个孩童的历险梦,其中还有他对自我存在的反观和对生存环境的思考。正如“兔子在丛林”这个标题指出的一样,人们身处的外部世界弱肉强食,像兔子在丛林里一样充满未知和危机。城市生活,都市生活里满目的高楼大厦钢筋混凝土森林将我们紧紧包围,我们在这样的生存环境里无法逃避,只能在复杂的社会关系里找寻自我。尖锐的枝桠能刺伤人也能提供遮蔽,城市的包围困住了人的自由和天性也让人得以存活和栖息,这就是生存的规则,也是刘宾画面中展现出的微观现实。

《堂吉柯德》

此外,刘宾还将国画的气韵融入油画之中,令作品在视觉上极具特色。“兔子在丛林”主题下的作品似乎都被氤氲的墨色包围着,仿佛能闻到阴沉天气下空气里的潮湿味道。笔触间留有平淡的滋味,画面的构图和形状也颇像传统的水墨册页。他喜欢用大量的松节油蘸色作画,一反油画传统中严谨而厚重的层层堆砌,在对象的表现上采用单色平涂,带来扁平化造型和疏淡的色彩,形成神似国画却更厚重的质地。这种画法与他曾经对传统国画的深入研习和长期以来对传统文化的积淀密不可分,也离不开时代带给他的自由和变革的空间。油画自进入中国,经中国文化环境的浸染,逐渐与本土文化语境结合,由一种帕来品过渡到被接纳和融合。尽管很多优秀的中国艺术家承袭油画原本的特点深入写实性绘画。但像刘宾这般,进行融合和转变的实验性创作的艺术家也不在少数,开放和变革正是时代趋势所指,刘宾也得益于当时的社会环境,才能拥有融汇中西文化的思维和艺术实验精神。

《我把熊猫送给谁》

刘宾的创作率真,不仅是他艺术的特点,也是难得的一个优点。他虽过不惑之年,但还保持着难得的少年般真诚的思考与发问,这也是他画面童稚感的源头。如今,我们越来越发现“率真”的弥足珍贵,毕加索说“我花了一辈子学习怎么像孩子一样画画”,倪云林说“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孩童的思路因其零星碎片化,不成逻辑体系,也无拘无束充满想象力,有着对世界直观的认识,因而能比形体的真实更具感染力。刘宾也曾画过孩童般色彩鲜明的作品,但在随后为找寻自己的艺术语言而学着做减法,直至色彩单纯。谈到自己对艺术的理解时,他曾说“我们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艺术创作自由时期,既拥有无限机遇同时又面临着漫无边际的幻想,在艺术的理想国里,旧有的尺度渐行渐远,标志着对新事物的无限崇拜就此开始”。博伊斯说人人都是艺术家,也许刘宾笔下的高手也好,丛林也好,在寓言式的抒情背后,还有着更多一份对于艺术生态的关注。当规则被打破,边界遭遇消解,眼下的规章变得失去约束,我们唯有坚守内心的一片净土,不忘初心,用纯真之眼来接纳世界,才能不被世俗和狂妄蒙蔽双眼而变得面目模糊。我想,这也是刘宾在他“率真与别致”的新作里带给我们的启示。

2017年7月30日改于京城嘉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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